“咔嚓。”
那声轻微的脆响,如同在凝固的死寂中投入一颗石子,瞬间让所有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影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冰晶内部,雾临眉心那一点缓慢跳动的暗红斑痕。那跳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顽强而邪异的生命力,仿佛“罪印”本身,并未被“冰华之契”彻底封死,反而在冰封的寂静中,开始了某种更隐秘、更深沉的“脉动”。
“陛下!”伊莉丝也看到了,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莉雅女王的虚影在光柱中微微摇曳,显然也感应到了这异常的波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罪印’果然与‘深渊’有着超越常规法则的联系。‘冰华之契’的‘停滞’法则,竟也无法将其彻底冻结。它似乎在适应,甚至在汲取冰封之力,进行某种更缓慢、更危险的蜕变。”
“蜕变?”影的声音冰冷。
“是的。”
莉雅女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晶,直视着那点暗红
“‘罪印’的本质,是‘深渊’法则的烙印。它不仅能侵蚀宿主,也能在极端环境下,产生不可预知的‘进化’。如今它与‘饥饿’碎片的污染力量、镜散逸的部分‘星光’本源,以及我族的‘冰华之契’力量,共同被封印在此,这几种力量相互冲突、纠缠、又被强行‘凝固’,反而可能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危险的‘培养皿’。一旦平衡打破……”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冰封,不仅可能无法长久,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冰晶内部,而是来自“桥梁”的另一端——担架上的刃!
一直昏迷、气息平稳的刃,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双目依旧紧闭,但脸上的肌肉却扭曲到了极致,仿佛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剧痛。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胸口那“魂桥”连接的暗金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炽烈、狂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疯狂地向外喷涌着充满了毁灭与不甘的战意!
这股狂暴的力量,不再仅仅是刃体内“战歌碎片”的自然波动,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同源的、却又充满挑衅的“刺激”,而发生的应激性爆发!刺激的来源,赫然是冰晶内部,那枚正在缓慢脉动的暗红“罪印”,以及“罪印”周围,与“饥饿”碎片力量纠缠的、那点属于雾临的、被污染的银蓝“星光”!
是“罪印”的气息,以及雾临那被污染的、本质与刃体内“战歌碎片”同源的星光,隔着冰晶和“桥梁”,刺激、共鸣、乃至挑衅了刃体内的毁灭力量!
“不好!刃的力量也被引动了!”医者刚刚被铁壁扶起,脸色依旧惨白,但看到刃的状态,立刻强撑着惊呼,“他体内的平衡本来就很脆弱,受不得这种刺激!快稳住他!”
然而,已经晚了。
刃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属于“刃”的清明、冷静,只有一片燃烧的、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暗金色火焰!是“战歌碎片”的力量,在他意识尚未完全苏醒、精神壁垒最为脆弱的此刻,暂时接管、或者说“污染”了他的身体与部分意识!
“吼——!!!”
刃或者说,被碎片力量暂时主导的躯壳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戾与痛苦的咆哮,整个人从担架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起了就放在手边的、那柄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无回”长刀!
“刃!冷静!”铁壁怒吼,扛着“不动山岳”就要冲上去。
但此时的“刃”,根本不理会任何呼唤。他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前方那块巨大的、封印着雾临的深蓝色冰晶!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冰晶内部,那枚让他体内力量感到“同源吸引”与“危险挑衅”的暗红“罪印”!
他能感觉到,那冰晶里,有同源力量,也有罪印的污染与未知的威胁。而“战歌碎片”的本能,是战斗,是征服,是毁灭一切威胁,并掠夺一切可掠夺的力量!
“杀——!”
“刃”发出一声嘶哑的战吼,手中“无回”长刀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裹挟着滔天的暗金色毁灭刀意,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闪电,朝着那块巨大的冰晶,狠狠斩去!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暴戾、最不计后果的毁灭力量!他竟要斩碎冰晶,吞噬其中的一切!
“住手!”影厉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冰晶与“刃”之间!“暗影面具”下的眼眸冰冷如万载寒冰,残存的元灵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凝实、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巨大的暗影之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