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曹真第一个出列。他身着明光铠,大步走出,拍着胸膛,声音洪亮,铠甲叶片碰撞声在殿内回响。
“蜀军远道而来,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武关到南阳,山道崎岖,粮草难运,他们是自寻死路!”曹真大手一挥,虎目圆睁,“臣请战!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集许昌、洛阳精锐,由臣统帅,火速南下!臣必在南阳盆地,将这群蜀狗尽数歼灭!”
不少武将立刻附和,殿内气氛顿时激昂起来。
但是,曹叡没有回应。
他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目光越过曹真,越过所有大臣,死死盯着大殿侧壁上那幅巨大的大魏舆图。
曹真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手指在空中,顺着地图上武关的位置,缓缓向东移动。
“武关……丹水……南阳……”
手指最后停在了宛城。
如果蜀军拿下宛城呢?
曹叡眼角猛地一抽。他的目光没有停在宛城,而是顺着地图继续北上——许昌、洛阳!
一瞬间,曹叡感到呼吸困难。他想起了几天前,刘禅送来的那封“贺信”。
信里,刘禅嘲讽大魏兵力不足,暗示蜀汉主力随时可以从凉州出击。
当时他只当是心理战。可现在……
一个比奇袭南阳更可怕百倍的念头,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刘禅这个疯子……他什么时候谋划的这一切?”曹叡的指甲深深抠进龙椅扶手的包金雕龙里,指尖一片惨白,“他选在这时候出武关,真是孤军深入?东吴……孙权那个匹夫,这时候在干什么?”
曹叡猛地坐直,打断了殿内的争吵。
“传暗卫总管!”
一道黑影从殿柱的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地。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江东暗桩!”曹叡死死盯着那名暗卫,声音里透着一股暴戾,“朕要你查清,东吴水师近日的全部动向!三天!朕只给你三天!”
“喏!”暗卫领命,瞬间消失。
大朝会还在继续。群臣还在激烈争论蜀军的兵力,争论是否要从并州抽调司马懿回防。
曹叡却再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龙椅上,像一尊石像,用手指反复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雕龙。整个大殿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种等待,没有持续三天。
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正在收紧。
不到半日,当天正午,暗卫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此时,曹叡正坐在御书房,手里端着一盏新茶。太极殿的朝会被他强行驱散,他需要安静。
辟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捧着一份带血的密奏。那是探子从广陵前线,用最高级别的信鸽拼死发回来的。
“陛下……江东急报。”辟邪的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