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应了。
亲卫队长刚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传令,让士兵们卸甲休息。
“等等。”
魏延沙哑的声音在山顶响起。
他没有睁眼,干裂的嘴唇只吐出一句硬邦邦的军令。
“可以轮换闭眼。”
“但,每队,必须留三分之一的人,瞪圆了眼睛给老子醒着!”
“还有……”
魏延的手死死攥住定国刀的刀柄。
“所有人,甲不离身。战马……”
“绝不卸鞍。”
午后,日头被厚云遮去一半。
博望坡上冷风钻过枯草,刮得人脸发疼。
“将军……将军!”
一声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急意的呼唤,把魏延从浅睡里惊醒。
他这一路就没睡安稳,梦里还是丹水河谷的冷泥和秦岭山道上磨烂的血脚印。睁眼那一瞬,身体先绷了起来,右手已经扣住腰间定国刀的刀柄。
“别拔刀!将军,是我!”亲卫队长赶紧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东北方向……来了。”
“来了?”
两个字出口,魏延的困意一下散了。
他翻身爬起,顾不上拍掉铁甲上的冻土和枯草,几步窜上山丘最高处,伏到一块青石后,从腰间皮套里抽出那具从魏军哨所缴来的千里镜。
“嘎啦——”
他拧动黄铜焦距环,镜中的景象由模糊渐渐清晰,许昌方向的官道尽头很快落进视野。
地平线上已经不是一片空白。
一层淡黄烟尘正贴着地面慢慢抬起,铺得极宽,绵延数里。那不是风沙,更不是商旅车队能带起来的动静。
只有一种可能——大队骑兵,而且是在全速奔行。
魏延眼角一跳,手指不自觉收紧,再次调了调焦距,想看清烟尘后的前锋。
很快,他看清了。
黑压压的骑兵正沿官道南下,阵形齐整,压迫感十足。最扎眼的,是军中那一片迎风招展的战旗。
最前方,一杆两人高的大纛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旗边绣着金线猛兽图腾,正中是个烫金大字。
——“夏侯”。
魏延猛地放下千里镜,重重吐出一口白气,嘴角抽了抽。
“他娘的……”魏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来的不是他原先预料的许昌常备援军。这面大纛,他太熟了。
夏侯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