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的河谷大道上,一支伪装分队也在抓紧布置诱饵。
雨还在下,泥水顺着山坡往下淌。
宛城、博望坡、丹水河谷,几处战局正一点点绞在一起。
接下来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会决定这张网最后怎么收。
……
夜雨下得阴冷。秦岭余脉深处,冬雨连着几天没停,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王平把营扎在一处天然岩洞里。这里藏得深,能挡风避雨,更要紧的是能生火。烟顺着洞顶裂缝散出去,刚冒头就被山风吹碎,远处根本看不出痕迹。
五千无当飞军在泥里熬了三天,今晚总算吃上一顿热饭。这也是自丹水河谷与魏延分兵后,众人第一次吃到热食。
铁锅里的粟米粥翻着泡,里面掺了肉干和野菜。洞里满是烟火味,也混着湿木头的焦气和山里的土腥味。放在平时,这味道算不上好闻,可在这深山里,倒让一群绷紧神经的汉军稍稍定了神。
王平没动筷。
他独自坐在岩洞最里面,背靠着潮湿冰冷的岩壁。火光映在脸上,明暗不定。
他把手探进怀里,从贴身内衣的夹层中取出一封绢帛密信。
这是出征前,天子刘禅亲手交给他的。
火盆微光下,信封上的火漆还完好。王平用带茧的手指摩挲着边缘,目光落在那行楷书上——“万不得已时方可拆阅”。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魏延已经丢下重辎,去博望坡赌一把,把后路空了出来。如今他带着五千步卒和八门青铜火炮,在烂泥里艰难赶路,随时都可能被魏军摸上来。
这算不算“万不得已”?
王平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片刻后,他又睁开眼,把密信塞回胸口,紧紧按住。
“还不到时候。”只要火炮还没彻底陷死,只要他还活着,就不算走到绝路。
他抱着长刀,靠在岩壁上,强迫自己歇一会儿。
凌晨最熬人。
“啾——咕咕——啾!”
一阵急促又古怪的鸟鸣,猛地划破洞外雨夜的静。
王平连眼都没睁,人已经翻身坐起,右手按住刀柄,拇指顶开刀格。
那不是鸟叫。
他在无当飞军待了大半辈子,哪怕在半梦半醒间,也听得出这是前方暗哨传回的最高级别警报。
“全军噤声!熄灭明火!”副将张翼低吼一声。
刚才还在打盹的士兵立刻起身,拔刀,上弩,没有半点杂音。
不到半盏茶,一名浑身湿透的暗哨兵从狭窄洞口钻了进来。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蓑衣上全是泥,脸色也变了。
他几乎是爬到王平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抖得厉害:“将……将军!前方五里外的那条山道上……发现大批骑兵!”
“方向。”
“不是从东边宛城方向来的!是从西边!顺着我们过来的方向,从后面追上来的!”
“西边?”
王平眉头一紧。
蜀军这次东出武关,从西往东打。若后方出现兵马,照理说该是汉军自己人,或是押送补给的后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