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隔着硝烟对视一眼,没有废话。曹真当即拔剑,接过了缺口内侧的指挥。
城外。
“咚!咚!咚!”
战鼓声里,蜀军先锋营在炮火掩护下,再次朝缺口冲去。
但这一次,阵型变了。
魏延没有像昨天那样待在中军。他亲自站在冲锋队列后方百步之内。这个距离,城头射下来的流矢随时都能要他的命。
他没冲在最前面,可只要他站在那里,前军就不会退。
“给老子上!第一个冲进去的,老子赏金百两,连升三级!”
铁鹰锐士见主帅就在身后不到百步,眼睛一下就红了。
“杀——!!!”
三千蜀军步卒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和碎砖往废墟斜坡上冲。头顶滚木、弩箭不断砸落,他们也不管不顾,只想往前。
辰时初刻,血战一下就打到了最狠的时候。
……
与此同时,宛城东门。
比起南门那边震天的厮杀,东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申仪站在角楼里,隔着狭窄窗缝盯着城外。他没穿官服,外面套着不起眼的灰布皮甲,里面还贴身穿了软猬甲。南门方向的炮声、喊杀声一阵阵传来,连脚下城砖都在微微发颤。
他呼吸粗重,白雾一口口往外喷,额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钻进脖子里,冰得他发麻。
角楼外,三百名换了便装的太守府亲卫已经分散在东门内侧的巷子、屋檐和马厩里待命。都是他这些年拿真金白银养出来的死士,腰间全藏着淬毒短刀。
“大人。”副将贴着墙根溜上来,压低声音,“动还是不动?南面打得正凶,曹爽那个疯子把城里能调的兵全拉过去填坑了。东门现在空虚得很,只剩不到五百守军。这是绝佳的机会!”
申仪没出声,只在袖中死死攥着那只冰冷的铜哨,指甲都快抠进肉里。
他还在等。
昨晚那张写着“就地正法”的绢帛,已经把他逼到了绝路。黄钺一到洛阳,他必死无疑。开门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可他不敢赌。要是他在城里先动了手,杀散守军,打开城门,外面却连一个蜀军都没有,那就是把脖子送到曹爽刀下。城中作乱,一旦败了,连诛九族都算轻的。
“蜀人……蜀人真的会在东面接应吗?”
他盯着城外那片荒野和树林,一遍遍搜过去,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
没有旗帜,没有兵马,连鸟叫都听不见。
南面的炮声越来越密,申仪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副将急得满头是汗,“再等下去,万一曹爽从南门抽调人手回来巡防,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