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乱。
南门这近万兵力一旦现在崩掉,不但会被城外蜀军一路追杀,还会冲垮北门的防线。真到了那一步,曹家父子谁都走不了。
念头落定,曹爽当场下令。
“传我将令!”
他嗓子已经嘶哑,声音甚至有些破,但还是压住了四周的慌乱。
“南门所有守军,放弃城墙!立刻交替掩护,后撤至内城!”
“以太守府为核心,依托周围的街巷,给我构筑巷战防线!”
他一把揪住韩安的领子,把人拽到面前,死死盯着他:“北门守军,绝对不能动!你现在立刻去北门,告诉我父亲——东门丢了,但北门不能丢!只要北门还在我们手里,就还有退回许昌的退路!”
韩安听明白了。
曹爽这是要拿自己和城里剩下的人命,硬拖蜀军,给曹真换一条活路。
“诺!”韩安红着眼吼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就朝北门狂奔。
曹爽转过身,看向身边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御林军。
“大魏的将士们!”他举起刀,指向城中,“城墙没了,我们还有街道!街道没了,我们还有房子!跟着我,退!”
说完,他带着身边仅剩的三百御林军,从南门城头的废墟上撤了下来。
“把沿途的街巷,全部用拒马、门板和翻倒的马车堵死!”曹爽一边沿着预设路线往太守府退,一边接连下令,“每隔五十步,设一道路障!弓弩手全部上屋顶!把猛火油罐子搬到楼上去!”
“不要和他们的骑兵在宽街上硬碰!把他们拖进巷子里打!”
他拿城里的街巷、民宅,去顶替已经丢掉的城墙。
……
城外。
王平站在炮阵高台上,举着望远镜。
南门缺口前,原本堆满的人影正在迅速往后退,城头火力也跟着断了。
“将军!魏军退了!”副将兴奋大喊。
“是东门得手了。”王平放下望远镜,脸色却没松下来。
他太清楚巷战有多难啃,没有急着全军压上。
“传令先锋营,停止强攻缺口!”
“就地转入防御姿态,立刻封堵南门的出入口!不要进城追击,死死卡住南门,防止城内守军从南门突围!”
“同时!”
王平转身指向右后方:“命令东南方向的那两门火炮,立刻结束隐蔽,向前推移!进入东门射程范围,炮口对准城内主街,准备随时为文长提供火力支援!”
……
城内。
不到一炷香,战斗就从攻城变成了血腥的巷战。
魏延亲率五百重装铁鹰锐士,刚冲进东区主街时,势头确实凶得惊人。
“挡我者死!”
他一马当先,长刀横扫,迎面阻拦的魏军被连人带盾劈翻。五百骑借着冲势,硬生生撞碎了魏军仓促布下的几道防线,直逼内城。
可一进巷子,局面立刻变了。
街道狭窄,战马根本跑不开。转角处,一辆塞满石块的翻倒马车直接绊翻了冲在前面的战马,马背上的蜀军骑士被狠狠甩了出去,还没爬起来,暗处就有长矛捅了出来。
“屋顶有放冷箭的!举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