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通过一个个扩音的铜喇叭,传遍了宛城每一个角落。
起初,那些被曹爽强征去修墙、拆房,又被魏军皮鞭打怕了的百姓,还不敢相信。可当第一批胆子大的百姓走出家门,真的从粮仓门口扛回沉甸甸的粟米后,整个宛城一下子就炸开了。
乱世里的百姓,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们未必在乎城头插的是“曹”字旗还是“汉”字旗,也未必在乎洛阳还是成都坐着谁当皇帝。他们只在乎,谁能在寒冬里给他们一口饭吃,谁的刀不会砍到他们头上。
之前,曹爽为了守城,拆他们的房子,抢他们的口粮,还把他们的儿子强行抓上城墙当肉盾。
现在,汉军打进来了。没有传说中的屠城,也没有纵兵抢掠,反而在开仓放粮,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伤口。
更让人震动的消息,也在王平的授意下,迅速传遍全城。
“乡亲们!大汉天子,当今陛下,两日内就将亲自抵达宛城!”王平站在高高的粮堆上,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宣布。
“陛下口谕:宛城百姓,从此受大汉天威庇护!过往迫于曹魏淫威,凡有胁迫协从守城者,一律既往不咎!谁敢动宛城百姓一根指头,就是与大汉天子为敌!”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声音连成一片。那些刚刚领到粮食的汉子,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纷纷在冷风中跪了下去,朝着南方,朝着大汉天子即将到来的方向,磕头痛哭。
“大汉万岁!”
“天子万岁!”
这种最直接的感激,和曹爽治下的残酷压榨放在一起,对比再明显不过。短短时间里,宛城的人心就彻底倒向了刘禅,倒向了大汉。
城楼上,魏延看着下方排队领粮、甚至开始主动帮蜀军扛木头加固街垒的宛城百姓,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明白了刘禅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文长,兵锋能破城,但只有仁义,才能守国。”
魏延转过头,看向洛阳方向。远处的黄尘更重了,狂风也在酝酿。
“来吧,曹叡。”魏延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自信的冷笑,“你想从老子手里夺回这座城,就先问问这满城的百姓,问问我大汉天子的火炮,答不答应!”
黎明的寒风夹着雪粒子,刮过宛城太守府宽阔的青石广场。
一千六百名魏军降卒被集中在这里。他们大多卸了甲,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或破烂的棉袍,几十个人缩成一团,靠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广场四周每隔十步便是一堆篝火,全副武装的蜀军无当飞军端着元戎弩,面无表情地来回巡视。
没有鞭打,没有叫骂,也没有魏军以往对待俘虏时的那种肆意虐杀。除了限制活动范围,蜀军甚至在前半夜给重伤的魏军伤兵敷了“止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