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陵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到了那时,揭露张合通敌、清洗曹氏余孽的首功,便是大都督与将军您的!”
“将军,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郭淮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计划,既解决了眼前的死局,又避免了在皇帝面前无法交代的尴尬;最重要的是,还为他描绘了一幅立下不世之功的美好前景!
只要能拖过这一天半。
只要等到司马懿带着证据回来。
他郭淮,就是大魏的功臣,是司马懿的盟友,更是皇帝眼中的能臣!
“可是……”
郭淮虽然心动,但生性多疑的他,还是保留了最后的一丝理智。他看着戴陵,目光闪烁:“此去路途遥远,万一……万一路上遇到蜀军劫囚,或者这细作趁机逃脱……”
“将军放心!”
戴陵猛地一拍胸脯,发出一声闷响,脸上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悍勇之气:
“末将带来的那百余亲卫,皆是百战余生的死士!我们连前线那种修罗场都闯过来了,还怕这区区几百里官道?!”
“末将愿立军令状!”
放,还是不放?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戴陵虽然拿着司马懿的信物,虽然言辞恳切,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无法验证的前提上——司马懿真的来了吗?那个蜀国细作,真的掌握着那份能救命的名单吗?
一旦戴陵带着樊建出了城,那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
如果这两人半路跑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那他郭淮手里就真的什么筹码都没有了。等到明日午时,曹叡御驾亲临,面对空空如也的死牢和不知所踪的“证人”,他郭淮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是欺君之罪,是灭族之祸。
郭淮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盯着戴陵。
他想到了那些派出去的斥候。
整整十批,一百二十名精锐游骑,撒出去就像是把盐撒进了水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彻底消失了。
这种信息孤岛的处境,让他感到恐惧。
他就像是一个被蒙住了双眼、堵住了双耳的聋瞎之人,站在悬崖边上,却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
他太需要一双眼睛了。
太需要一个能帮他破局的人了。
郭淮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戴陵身上。
郭淮阅人无数,他自问能看穿这世间大多数人的伪装。但他此刻在戴陵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闪烁与心虚。
只有一种悲愤。
“郭将军。”
戴陵看穿了郭淮最后的犹豫。
“你在怕。”
戴陵刺破了郭淮心中那层窗户纸。
“你怕我一去不回,怕我骗了你,怕到了御前交不了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