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赌这一把!
反正横竖都是死局,不如信这个“忠义无双”的戴陵一次!如果赢了,那就是泼天的富贵;如果输了……
郭淮看了一眼怀里的兵符。
至少,手里还有这些筹码,能在皇帝面前换个“失察”的罪名,保住一条命。
郭淮语气终于缓和下来,透出一股难得的温和:“戴将军忠勇体国,本官岂能不知?既然是为了大都督的绝密计划,本官自当全力配合。”
说罢,他转身大步向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吩咐:“来人!给戴将军备马!另外,将那个蜀国细作提出来,清洗干净,换身干净衣裳,莫要让他在路上死了!”
“诺!”亲卫们齐声应诺。
戴陵站在原地,看着郭淮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立刻绷紧。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樊建。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一触即分。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与疏离。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种名为“生死与共”的默契,已然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
……
刺史府,后堂。
郭淮背着手,在舆图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戴陵的计划虽然完美,但还有一个最棘手的细节亟待解决——护送人选。
这五百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步步惊心。
戴陵毕竟是外将,虽然留下了兵符印信,但郭淮生性多疑,绝不敢让戴陵独自带着樊建上路。万一戴陵半路反悔,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连环套,那他郭淮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必须派人护送。
或者说,必须派人“监视”。
可派谁去呢?
郭淮的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一排排令箭,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派自己的心腹亲卫统领?
不行。
眼下长安城内暗流涌动。
夏侯楙虽被软禁,但他在长安经营多年,那一帮狐朋狗友和宗室旧部还在。再加上明日陛下御驾亲临,城防压力巨大,他身边必须留足了最信任的精锐,用来弹压局面,震慑宵小。这时候把心腹派出去,等于自断臂膀。
那派个普通的偏将?
郭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行,更不妥。
戴陵是宿将,久经沙场,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寻常将领根本压不住。万一路上戴陵施展什么手段,或者许以重利,那普通的偏将极有可能被策反,甚至被戴陵直接干掉。
若是派个文官?
更是笑话。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怕是还没见到司马懿,就先被吓破了胆。
“难啊……”
郭淮长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既要忠心耿耿,不会被戴陵收买;又要有些身份,能代表他郭淮;还得是个“局外人”,不懂军中那些弯弯绕绕,不会因为好奇而多嘴多舌,更不会因为私心而坏了大事。
这样的人,上哪儿去找?
就在郭淮左右为难、心烦意乱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刺史,金光门城防加固完毕!新增的‘飞钩’与‘狼牙拍’已全部部署到位,请刺史示下!”
郭淮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种小事,让城门校尉去验便是,何必来烦本官?”
“回禀刺史。”
亲卫还未答话,一个略显生硬、甚至带着几分木讷的声音,突然从亲卫身后响起。
“此……此事,非同小可。城门校尉……不……不懂其中的机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