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石后,东方不败正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如纸,显然也在运功疗伤。
果真没死!
“苏少侠倒是谨慎。”东方不败咳出一口血,眼神里竟也没有多少恨意,“当年,我若也如你这般懂得斩草除根,想来,便无今日之劫了。”
苏望向前走了几步,却依旧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并未急着动手。
“我也很好奇。东方教主,你不像是心慈手软的性子。对任我行父女,怎会如此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哈哈……”东方不败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似是觉得今日在劫难逃,话也多了起来,“苏少侠,想知道原因?”
“愿闻其详。”
“我初入神教,人微言轻,不过是风雷堂长老座下一名副香主。是任我行,破格提拔,予我高位,甚至将镇教之宝《葵花宝典》也传授于我。我虽夺了他的教主之位,却也念着这份情,起初便是因此并未动手杀他。”
东方不败所说,与苏望所知一般无二。
“那为何如今,又亲上华山,非要置他于死地?”
东方不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江南那位前辈,姓甚名谁?”
“林朝英,林前辈。”
“嗯。”东方不败点头,眼神飘向远方,语气竟有些萧索,“看来,她与你说了不少事。当年我夺了任我行教主之位,便开始修行《葵花宝典》。此功法,欲练神功,挥刀自宫……我应之。从此性情大变,渐渐的……喜欢上了女子的衣裳,也喜欢上了……挺拔威武的英俊男子。”
他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苏望一眼。
苏望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一步。
心道一直以来这东方不败表现的过于正常,让他都险些忘了,眼前这人,还是个……
“哈哈!”东方不败见苏望这般反应,不由大笑,“我当时只觉,这功名霸业,再没了兴致,还不如做几件漂亮衣裳,寻个可心人来得快活。直到……遇见了林师。”
苏望挑眉:“你叫她师父?”
“她教了我不少东西,却不曾有师徒之名。”东方不败微微摇头,“不过,她在黑木崖确实有个徒弟……你的剑法之中,也有她几分影子。”
苏望点头,他自习得《玉女心经》以来,早已将功法融会贯通,化入自身的武学体系。
可有些根子里的东西,却瞒不过真正熟悉的人。
“你说的徒弟,莫不是……”
“不错。”东方不败的回答,证实了苏望的猜想,“正是盈盈大小姐的母亲,任我行的发妻。”
苏望沉默不语。
“任夫人练功出了岔子,生下任大小姐后,没几年便去世了。现在想来,也是她的死,才让任我行心神大乱,我才如此轻易地夺得教主之位。林师,也正是为了收敛任夫人的遗物,才于黑木崖现身。若非如此,我竟不知,这等奇女子,常年藏身于黑木崖上,而神教上下,竟无一人发现。”
“你跟她……”苏望试探着问。
东方不败沉默半晌,略过一些隐秘,只是道:“……她要我答应,不杀任我行,并且好生照看盈盈。作为交换,她为我改善宝典,推演功法。我也是从她口中得知,自宫之身,尚有医治之法。”
什么?!
苏望心头剧震,这玩意儿,还能长出来不成?
“呵呵,我当时也与你一般反应,只当她是诓骗于我,令我有个念想。”东方不败的眼中,竟真的闪过一丝向往,“可她却说出了一处武学圣地。言明,在那里,或有断肢重生之法。”
“哪里?”苏望皱眉追问。
这世上,还有什么武学圣地是他不知道的?
“千秋宫。”
千秋宫?
苏望皱眉细思,将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却仍不记得,有这么一处所谓的武学圣地。
“罢了,罢了……”东方不败缓缓起身,身形虽有些踉跄,却依旧挺得笔直,“我对其所知也仅限这名字,十几年来派人寻找,也全无结果。恰逢林师离开,任我行脱离困,我本以为他手中会有千秋宫的线索……”
“不过,如今……也无所谓了。”
苏望也摆正了架势,沉声道:“东方教主,仍要一战吗?”
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不变。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未有丝毫减弱:“我虽身受重伤,但尚有一招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