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席卷过广阔的校场,刮起地面细小的尘埃,却在触及那八百万肃立将士时变得无声。
这是项尘耗费一年心血整合出的远征军——两百万选自九阳俘虏,六百万来自玄罗精兵,此刻皆身披九阳制式战甲,远望宛如一片赤金熔铸的沉寂海洋。
校场依山而建,北侧高台以青黑巨石垒砌,项尘独立其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其身后是猎猎飘扬的象征新军的苍龙逐日旗。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阵列。
整整八百万张面孔,年轻或沧桑,曾隶属于不同的旗帜,流淌过不同颜色的血,此刻却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着同一种充满铁锈兵刃气息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肺,却也让他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为炙热
“将士们!”
声音经由他雄浑真元与高台特殊构造放大,清晰地送入每一个角落,如同实质的波纹,在寂静的校场中回荡,撞入每一双竖起的耳朵。
“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我看到的不再是九阳的赤炎,也不再是玄罗的黑潮。”
他顿了顿,声调沉厚:“我看到的是众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是血肉之躯,是父母所生,是天地所养。”
寒风似乎也凝滞了片刻。
“过去多少年了?千年?万年?还是更久?”
项尘的情绪代入了沉痛的历史感:“九阳、玄罗,还有那遥远的六域天锋,战旗轮转,烽火不熄。
今天你攻我一城,明日我屠你一镇。
仇恨像野草,烧了一茬,下一场雨,又长得更疯。
可每一次冲锋陷阵的是谁?每一次埋骨他乡的是谁?
在泥泞里挣扎,在刀锋下流血,在无尽的寒冷与恐惧中闭上双眼的,又是谁?”
他猛地抬手指向远方的天际线,仿佛那里有无形的墓碑林立。
“是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是农家盼归的儿子,是妻子倚门的丈夫,是孩童再也见不到的父亲!
他们的血,浸透了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校场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许多士兵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迷茫或单纯的服从,变得复杂,有痛苦记忆被翻搅,有共鸣在胸腔沉闷地擂响。
“而当我们倒下时,”项尘的话语字字如铁钉,锤入人心:“是谁在欢笑?是谁的仓库堆满了黄金?是谁的权杖又添了分量?”
他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讽刺:“是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用我们的性命拨弄算盘的世家!
是那些穿梭于战线两端,将刀剑、粮食甚至希望都标上天价的豪商!
是那些坐在锦绣帷幄中,用一个又一个地名和伤亡数字,来涂抹自己野心蓝图的政治家!
我们的牺牲,成了他们宴席上的谈资;
我们的苦难,成了他们账簿上跳动的利润;
我们的忠诚与勇猛,不过是他们棋局里可以随意牺牲的卒子!”
“这公平吗?!”他骤然喝问,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不公平!”
下方,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那声音饱含压抑多年的悲愤。
随即,如同火星溅入油海。
“不公平!”“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