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咻!”
一支羽箭从拉满的弦上射出,带起赵祈耳边的风,但很快就被草丛中的悉索声压住。
刚才还在草丛中穿梭的灰褐色长耳突然不动了,赵祈走过去,拨开草茎,连箭带野兔一起捡了起来,挂在马背上。
这兔子肥,少说也有三斤重,用来红烧最合适不过。
他重新翻身上马,扫视一周,弓箭在手中蓄势待发,搜索着其他野物。
有人打马从他身边经过,“六殿下这么快就有收获了?看来我也要抓紧了,听说这林子里野物不算多,要是一个都没打到怕是没脸出去。”
是一位大臣家的公子。
他刚瞧清楚那人的脸,人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马屁股对着他。
“等等,我也往这边去。”
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策马进了丛林深处。
越往里走,人迹越少,雾气越重,是正午太阳都难以照透的幽深。
赵祈和那人并行了一段路,分别抢了只野鸡,在岔路口走散了。
他稍微放缓了些。
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细碎又密集,突然,他听得一声异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断了。
来不及反应,身下的马已经嘶鸣着猛地往前一窜,两侧树冠炸开,十几只削尖的木枝从叶间弹射而出,呈夹击的态势。
赵祈本能地附下身,木枝几乎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马儿受惊,在林中胡乱蹿,赵祈死死拽住缰绳却还是控制不住。突然身下一软,马儿在左冲右突中踩中了藏在枯叶下的鱼线,一整个被兜起来。
赵祈见势不好,立刻弃马而去,拔出腰间匕首,划破了面前的鱼线,翻滚落地。
鱼线轻易就勒进了马的血肉间,它越是挣扎,勒得越深,很快就断了气。
赵祈握紧匕首,眸色深深。
他没有轻举妄动,蹲在原地,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有人。
“殿下,他中招了,”傅允蒙着半张脸,持着刀落于面前的人半步,“这里属下勘探过多次,距离校场很远,听不见的。”
太子点头,透过叶间看向蹲在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一条砧板上的鱼,是生是死由他定。
“确认没有人老三的人跟着?”
“没有。”
赵晏在边关多年,林中求生的经验肯定不少,他身边的人没有那么好对付,可若是赵祈自己,就简单多了。
只是他仍不免有些疑惑,这样容易出事的场合,宜贵嫔和老三真就放心赵祈一个人来?
太子环视一圈,知道机不可失,遂不再耽搁,“放吧。”
他淡淡的一声令下,数头灰色的东西便从笼中蹿了出来,它们已经被饿了三天,骤然闻到荤腥,眼睛都红了,争先恐后往中间扑。
赵祈手撑着地,借势而起,连翻后退,眼里满是诧异。
他以为会冲出来一批杀手,没想到竟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