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不管是此前在家里混吃等死的,还是有真才实学的,都被家里提溜着来了。”
“如你所见,这六部衙门排的队伍还算是好看的,起码规规矩矩像那么回事。可前些日子六位尚书大人的府邸门口可就荒唐了,车水马龙不说,前去之人所携带的礼物更是能堆满半条街,活脱脱的卖官鬻爵的大型现场!”
公孙无忌闻言一愣,惊讶道:“他们就那么光明正大!朝廷再缺人也不至于胡来吧?”
谢云殊摇了摇头:“积弊良久而已!”
“朝政腐败自张之道结党营私而起,虽所用之人都有功名在身,可到底免不了人情往来,任人唯亲!”
“张之道……不说其大逆不道,单论其才能倒也当起良相之名,故而这些年虽暗中结党卖官鬻爵,却也未使朝政失控,民生凋敝!”
“唯独就是他在位时权倾朝野,断了众多寒门子弟的仕途,也绝了许多勋贵世家子弟的前程!”
“而如今,他谋逆失败,陛下又多日不露面,这就导致朝野上下虽不至于礼法崩坏,却也失了秩序和规矩!”
“虽今有太子坐镇,可太子终究威望不足,且又名不正言不顺,所以那些此前被张之道打压过甚的人,就变得有些胆大妄为了!”
“他们是将太子的举贤令当做了自家子弟飞黄腾达的垫脚石,本着宁可不择手段也绝不能错失良机,只为给自家子弟求一个前程,哪还能顾及朝廷的法度和如今朝廷的困局!”
“如你所说,朝廷如今虽空缺很多,但到底还是有数的!此时,若不想尽办法去争去抢,又待何时?”
“毕竟此番举贤,一旦录用便直接放任实职,低则七品起步,高了四五品也是有的!”
说完,谢云殊又忍不住在心里一叹。
他虽为世家子弟,可到底还是青年才俊,心中自有鸿鹄之志!
然而,如今看到朝政这般,纵使他已经有了选择和出路,可心里总还是有些失落和痛心。
江山沦落,朝野昏暗,皆非匹夫之志,俊才之愿啊!
虽然他能去北境任职,然而藩地属臣,又岂能比的上中央朝廷的权臣,更能一展抱负,青史留名?
除非……
只是想到这里,谢云殊又突然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苦笑,暗道:“自古颠倒乾坤者,莫不遵循成王败寇之理!功成,高官厚禄自不在话下,可若是失败呢?我谢家数百年清誉,恐怕也都会毁于我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