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浓烈至极的、针对性明显的杀意,让下方的梁羽瞬间感到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朝上面看去——只见夜空中,那如同一颗燃烧着炽烈金色光焰的流星般急速坠落的伊西娅,竟然在下坠的最后关头,硬生生扭转了攻击的主要方向!
她放弃了对下方那个“影兽”男人的绝佳攻击角度,转而将所有的杀意、怒火、以及斧刃上积蓄到巅峰的恐怖圣光之力,全部锁定了躲在屋顶阴影中的——自己!!
那种被完全锁定、即将被毁灭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
“这是有多恨我……”
梁羽心中忍不住吐槽,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冷静。
他不慌。
因为对方没有看到他的正脸。刚才那一瞥,伊西娅看到的只是一个隐在阴暗中的侧影轮廓。
这就是他的机会。
在对方下落前的那电光石火的刹那,梁羽的手如同变戏法般在腰间一抹,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色泽暗沉、毫无反光的金属面具,迅速扣在了脸上。
面具的造型简单而诡异,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瞬间遮住了他的面容和大部分气息。
同时,他体内的魔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噗!噗!”
两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从他背后传出。
只见两根由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力凝聚而成的手臂,猛地从他肩胛骨附近的虚空中“生长”了出来!
这两根手臂通体漆黑,没有皮肤纹理,只有流线型的、充满力量感的轮廓,手掌部位更是化作了尖锐的利爪形态。
它们出现的瞬间,便带起一阵冰寒刺骨的阴风。
没有任何迟疑,这两根魔力黑臂猛地向下弯曲,尖锐的利爪狠狠地插入了梁羽脚下的屋顶!
不是为了固定,而是为了——爆发!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根魔力黑臂宛如两根强劲无比的弹簧,或是两台瞬间过载的推进器,将所有的魔力在刹那间转化为恐怖的推动力,通过爪尖灌入屋顶,然后——*
将梁羽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朝着与伊西娅下落方向垂直的侧后方,猛地“发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和四散飞溅的碎石瓦砾!
几乎就在梁羽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隆——!!!”
一声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巨响,猛地爆发!
伊西娅裹挟着那柄金光炽盛到极点的重斧,如同一颗真正的陨星,狠狠地砸落在了梁羽刚才所在的屋顶位置!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光景。
金色的圣光如同海啸般以落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混杂着凝练到极致的破邪之力,呈环形横扫四周!
附近建筑的窗户在瞬间粉碎,墙壁上出现无数裂纹!
而最中心的区域——
以伊西娅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屋顶、楼层、甚至下方的部分结构,不是坍塌,而是……直接被那恐怖的能量碾压、蒸发、化为齑粉!
一个深达数米、边缘呈现出熔化凝固状态的、巨大的、规则的半球形深坑,取代了原本的建筑,赫然出现在夜色之中!
坑底的岩石和泥土都被高温和巨力夯实得如同镜面,冒着缕缕青烟。
金光渐渐散去,露出坑底中央,单膝跪地、以斧杵地、剧烈喘息的伊西娅。
她的脸色苍白如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这一击对她自身的负荷也极大。
不过她身上的那层黄晕正在快速修复身上的伤势。
但她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急速扫过空荡荡的深坑和周围的废墟。
没有血迹,没有尸块,甚至没有任何生命体残留的气息。
那个鬼祟的身影……逃掉了。
就在她眼皮底下,在她这蓄谋已久的坠天一击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逃脱了!
一股更加强烈的愤怒和不甘,混合着对那神秘身影的深沉忌惮,涌上伊西娅的心头。
她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侧——那个“影兽”男人所在的方向。
然而,那里也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滩正在快速消散的、淡淡的阴影痕迹。
两个敌人,一个也没留下。
“混蛋……”
伊西娅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身体因为脱力和怒火而微微颤抖。
远处,借着夜色和建筑阴影的掩护,已经悄然滑出数百米、落在另一处屋顶的梁羽,摘下脸上的面具,回望着那片在月光下冒着烟的巨大深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险……”
他摸了摸有些发凉的后颈。
“这女人,果然是个疯子。”
不过,经此一遭,他与这位修女大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而那个“影兽”和城外的怪物……看来这灰岩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得多。
他刚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面前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人。
就在他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屋顶空地上,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如同泥潭般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渗”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穿深灰色长袍的瘦削身影,就这么从那滩黑泥中缓缓“浮”了上来,站定,挡住了他的去路。
很显然,这人正是之前与伊西娅交手的那个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的笑容,目光在梁羽脸上的面具和略显狼狈的姿态上扫过,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沙哑。
“哟,这不是偷看的小老鼠吗?”
他的语气轻佻。
“怎么,现在不跑了?
是知道跑不掉,还是……”
梁羽显然对他不感冒。
在对方出现后,梁羽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并且抬起手,在戴着面具的脸前扇了扇,仿佛在驱散什么难闻的气味。
“怎么一股子……腐烂阴沟的味?”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不耐。
“有事就说。”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没事那就——滚!”
毫不留情面,直接而粗暴。
然而,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嘛,”
男人摊了摊手。
“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