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从前所说的那样。”
守护。
守护......
阮缨双瞳猛地一缩。
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头顶,两道寒瀑交融时产生的轰鸣越来越近,城池护阵开始迅速龟裂,城中万家灯火同熄。
怀真最后看了阮缨一眼。
他转身,迎向那两道从天而降的寒瀑。
阮缨没有追。
她能如何追?
她攥着那枚玉佩,死死盯着那道瘦削却坚毅无比的背影,像是要将他走的每一步都记在心里。
于城中无数修士眼中,
张怀真已立于寒瀑交汇之处。
太极图在他身前缓缓展开。
不是抵御。
是引。
两股狂暴的寒意同时灌入他体内,他颇显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又缓缓挺起背脊。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
隔着百丈风雪,隔着漫天轰鸣,隔着城中满面惊惶的人群,朝阮缨所在的方向轻轻笑了笑。
二人曾寻遍世间神医,皆道他早亡为命。
他张怀真抗命而争,不服命定活至今日。
哪怕真的到性命终了的那一刻,他虽无言,却也要以震世之举告知天地,
此身,非命定,而是他定!
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奔走,撕裂经脉,焚烧五脏的那一刻,他脑中想起的是曾经热烈如火的少女冲自己说的那句话:
“病好了,你跟我一起守护这昌安城!”
守护......
幸好,
他虽顽疾难医,
但也不曾食言。
然后,
太极图碎了。
双色光柱冲天而起,同时贯穿两道寒瀑的源头。
三息后,天地重归寂静。
“怀真!”
阮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她扑向那道从半空坠落的身影。
阮缨接住他时,生命之息已黯淡如烛。
“怀真......怀真!”
她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声音中尽是慌乱。
那枚红绳玉佩从腰间滑落,坠在她脚边,碎成两半。
阮缨从来不曾这么悲伤过,
天地唯剩寂静,唯有她喉间闷沉的啜泣和心中低沉的哀色。
她没哭。
她亦不敢放出神识,
她想要开口问上一句,却太过明白自己无力承担结果。
张怀真......
你......死了么?
她从地上捡起红绳与断裂的玉佩,向前走了两步。
“不是说好......不服命的么?”
哪怕午夜梦回间曾数次因梦见此景而惊醒,可这一幕真正到来时,她还是觉得无比悲伤。
阮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么苍白。
她将手中赤焰枪猛地攥紧,转头看向裂地深痕!
她太明白悲伤无用!
她阮缨......绝不会让张怀真白死!
阮缨心中怒火如涛涌,就要化悲愤为怒意时,眼角却掠过一丝莹润的碧色。
她猛地扭过头!
却看到自己发间一朵天青色的小花正化为一道碧光笼罩在张怀真身上。
这是......漱玉岛上,那只名为舒漾的木妖赠给自己的青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