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的大小,堪比一座小型的星辰。它的形状像是狼,又像是龙,更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远古生物。皮肤是深黑色的,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流淌的岩浆。
然后是一对前爪。
前爪从雾气中伸出,每一根指头都有百丈长,指尖的利爪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利爪轻轻划过虚空,空间就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后面混沌的虚空乱流。
接着是身躯。
那身躯庞大得超出了“生物”的范畴。它从黑暗中升起,一节一节地显露,像是无穷无尽。冰澜站在它的面前,比一粒尘埃还要渺小。
最后是尾巴。
尾巴从雾气中甩出,轻轻一摆,方圆万里内的空间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当那个东西完全展露出身形时,冰澜终于看清了它是什么——
虚空噬魂兽。
不是一头,而是一头。
就是一头。
它的身躯庞大到占据了一整片星域,它的气息恐怖到让神界的法则都在颤抖。它是远古时期的霸主,是连神王境强者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现在,它趴在这道封印的缺口上。
像一条看门狗。
冰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虚空噬魂兽,神王级存在。
而且不是普通的神王级。它的气息比曦月圣主还要强大,比太虚元君还要恐怖。它盘踞在这里,将通往幽冥界的通道牢牢地堵死,不让任何人进出。
不,不对。
冰澜注意到,虚空噬魂兽的身体有一部分嵌入了封印中。那些远古符文像锁链一样缠绕在它的身上,从它的鳞甲缝隙中穿过,深入它的血肉,与它的灵魂相连。
它不是自愿守在这里的。
它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远古至尊用它的力量作为封印的核心,用它的生命作为阵法的燃料。它既是狱卒,也是囚徒。它守着这道门,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让任何人出来。
十万年。
它在这里,守了十万年。
冰澜看着虚空噬魂兽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那无数双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机械的杀意。
它要杀他。
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这就是它的使命。任何靠近这道门的人,都得死。
冰澜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与那无数双眼睛对视。
暗金色的“冰噬之眼”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虚空噬魂兽的灵魂。那是一个巨大的、混沌的、被无数锁链缠绕的灵魂,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冰澜看到了锁链的另一端。
那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存在——不是某个人,而是某种意志。天道的意志。神界的意志。那个创造了这道封印、囚禁了虚空噬魂兽的存在。
“你在这里守了十万年。”
冰澜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虚空中,却清晰地传到了虚空噬魂兽的耳中。
“孤独吗?”
虚空噬魂兽的无数双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小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冰澜的“冰噬之眼”中,那个动作被放大了千万倍——他看到了虚空噬魂兽灵魂深处的一丝波动。
那丝波动很微弱,微弱到随时可能消失。
但冰澜捕捉到了。
那是孤独。
十万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