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民?”
冰澜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犯了什么罪?”
老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老朽没有犯罪。老朽原本是太虚圣地附属宗门‘青云宗’的长老,因为得罪了圣地的一位内门弟子,被扣上了‘私通外敌’的罪名,全家被流放至此。”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些村民。
“他们也是。有的和我一样,是被冤枉的。有的是战败宗门的余孽,圣地灭门后,幸存者被扔到这里自生自灭。还有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有的,纯粹是因为天赋太强,被圣地忌惮,所以被‘处理’到了这里。”
冰澜的目光微微一动。
“天赋太强?”
老者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角落里一个蹲着的少年。
“那孩子,叫阿木。他天生拥有‘混沌灵体’,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百倍。太虚圣地本想收他入门,但他的体质太特殊,修炼时会吸收周围所有人的灵气。圣地觉得他是个麻烦,就把他流放到了这里。”
冰澜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冰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澜很熟悉的东西。
倔强。
“还有她。”
老者又指向一个蒙面的女子。
“她叫冷月,原本是万妖圣地的外门弟子。她的天赋是‘万兽通灵’,可以与任何妖兽沟通。万妖圣地觉得她这种能力威胁到了圣地的统治,就以‘勾结妖兽’的罪名将她流放。”
蒙面女子抬起头,看了冰澜一眼。那双眼睛冰冷而锋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冰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者。
“九大阎君是怎么回事?”
老者的脸色变了。
“大人……您知道九大阎君?”
“说。”
老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九大阎君,是幽冥界的统治者。他们是这里最强大的九个人,修为从天神境巅峰到金神境初期不等。每个人占据一方地盘,互相征伐,争夺资源和人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都是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在幽冥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阎君们想杀谁就杀谁,想抢谁就抢谁。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圈养的牲口。需要的时候拉出来宰了,不需要的时候扔在一边自生自灭。”
“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收税’。所谓的税,就是人口。每个村子每个月要上交三个人,供阎君们……取乐。”
老者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
“上个月,我们村交了两个。一个是被冤枉的散修,一个是战败宗门的弟子。这个月……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已经没有‘多余’的人了。”
冰澜沉默了。
他看着这群人——这些被神界抛弃、被圣地迫害、被阎君压榨的“罪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但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光。
那是求生欲。
也是不甘。
冰澜忽然想起了自己。
三百年前,他也是被所有人抛弃的废柴。没有修为,没有背景,没有希望。但他活了下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倔,比任何人都狠,比任何人都不要命。
他看着这些人,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不是同情。
是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