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钱多多的手下抬着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装满了黑色的阴煞露,陶罐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用来储存阴煞的邪器。“钱多多,果然是你!”李承道冷笑一声,“当年你先祖诬陷陈老鬼,就是为了抢夺白背母株的阴煞露,现在你又来故技重施!”
钱多多哈哈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阴煞露能制邪药,能炼怨魂,只要拿到手,我就能称霸江湖!陈老鬼,你的怨气也该为我所用了!”他挥手示意手下,“把母株的种子抢过来,顺便把这些碍事的人都变成养料!”
陈老鬼的怨魂彻底暴怒,幽火变得赤红:“钱家的人,世代欠我血债!今天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他挥手间,枯萎的白背藤重新疯长,朝着钱多多的手下缠去,这次的藤条带着赤红的怨气,杀伤力更胜之前。
李承道趁机对林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动手!黑玄,抢种子!赵阳,保护王寡妇!”
林婉儿立刻挥剑冲向钱多多,短剑上的阴煞露与赤红怨气碰撞,火花四溅;黑玄叼起地上的种子,转身就跑,避开袭来的藤条;赵阳扶着王寡妇,躲到青石板后面,却发现石板下的黑水正在冒泡,无数白背藤的嫩芽正从地下钻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过来。
古墓中的局势瞬间失控,赤红的怨气、黑色的阴煞、疯长的白背藤、钱多多的邪器、陈老鬼的怨魂交织在一起,一场生死较量正式拉开序幕。李承道看着眼前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从药篓里掏出最后一株白背叶培育苗,这株苗的叶片已经深绿如墨,吸附的阴煞已经达到了极限。
“陈老鬼,想报仇就跟我合作!”他大喊道,“我帮你除掉钱多多,你让这些阴煞散去,超度那些无辜的魂魄!”
陈老鬼的怨魂愣了一下,幽火看向李承道,又看了看正在疯狂杀戮的钱多多手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若敢骗我,我让你魂飞魄散!”
李承道大笑一声,将白背叶培育苗扔向母株,培育苗瞬间扎根在母株主干上,开始疯狂吸收赤红怨气:“婉儿,用桃木针蘸取阴煞露,刺钱多多的眉心!他身上有阴煞邪器,只有破了他的邪术,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林婉儿闻言,眼神一凛,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钱多多,短剑直指他的眉心。钱多多脸色大变,连忙掏出腰间的玉佩挡在身前,玉佩上的“钱”字发出黑光,试图抵挡攻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玄突然从侧面冲出,一口咬住钱多多的手腕,玉佩掉落在地上,被赵阳一把捡起。
“不!”钱多多惨叫一声,眉心被林婉儿的桃木针刺中,体内的阴煞瞬间失控,从七窍涌出,被白背叶培育苗疯狂吸收。陈老鬼的怨魂趁机扑上前,赤红怨气将钱多多包裹,钱多多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被怨气吞噬,化作一滩黑水,被白背藤吸收殆尽。
随着钱多多的死亡,古墓中的阴煞之气渐渐散去,白背母株停止了疯长,藤条缓缓枯萎,陈老鬼的怨魂看着地上的药书,幽火渐渐黯淡:“多谢各位……我终于可以安息了。”他化作一缕白烟,钻进《白背叶医经》中,药书缓缓合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李承道捡起药书,翻开一看,里面不仅记载着白背叶的医理,还有陈老鬼被诬陷的完整真相。“这医书是个宝贝,以后能造福不少人。”他笑着说道,转头看向赵阳,“小崽子,这次没拖后腿,还抢了玉佩,不错不错。”
赵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可是‘推理小能手’!”刚说完,就被黑玄扒了一下裤腿,掉出一把白背叶种子,正是刚才偷偷藏起来的。
林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种子:“师傅,这些种子怎么办?”
李承道摸了摸胡子,眼神看向古墓深处:“白背叶本是良药,只是被怨气污染了。这些种子,我们带回去培育,去掉阴煞,以后就能用来治病救人了。”
王寡妇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古墓,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多谢各位先生,我祖辈的心愿终于了了。以后,我会继续守护这座古墓,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众人走出古墓时,天已经亮了,雾散云开,阳光洒在白背村的土地上,那些疯长的白背藤渐渐枯萎,露出了原本的村庄面貌。赵阳看着恢复生机的村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痰,正是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煞。
“总算没事了!”他松了口气,却被李承道敲了一下脑袋,“下次再乱喝水,我让你喝一坛阴煞露!”
黑玄在一旁“汪”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尾巴摇得欢快,身上的毛也掉了不少,露出了光秃秃的皮肤,引得林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古墓深处的黑暗中,一颗被遗漏的白背叶种子,正缓缓吸收着残留的阴煞,叶片背面的绒毛,泛着一丝诡异的银光。
离开白背村的第三天,众人抵达邻近的青溪镇。这座依河而建的城镇本是热闹繁华,此刻却死气沉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白背叶在风中翻滚,叶片背面的绒毛泛着诡异的银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味与血腥味。
“不对劲,镇上的人呢?”林婉儿握紧短剑,玄色劲装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紧闭的店铺,“阴煞味比古墓里还浓,像是有大量阴煞露扩散了。”
赵阳攥着从古墓带出来的《白背叶医经》,脸色发白地指着街角:“师傅,你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正僵硬地站在街心,他们的脸上、手臂上爬满了细小的白背藤,藤条从七窍钻入,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挂着黑血,正是被阴煞附身的“叶傀儡”。其中一个叶傀儡突然转头,朝着众人的方向扑来,动作扭曲怪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身上的白背藤随着动作疯狂蠕动。
“是钱多多的余孽搞的鬼!”李承道眼神一凛,从药篓里掏出桃木针,“他们把被阴煞污染的白背叶做成药材,让镇上的人误食,变成了叶傀儡。黑玄,找余孽的踪迹!”
黑玄“汪”了一声,通灵的竖瞳在街道上扫过,突然朝着镇中心的药铺狂奔而去。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药铺的招牌上写着“钱记药铺”,门口散落着无数包白色药包,里面装着被阴煞污染的白背叶,药铺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欢迎各位光临我的药铺!”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从药铺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正是钱多多的手下头目吴三,他的手臂上也爬着白背藤,眼神疯狂,“钱老板虽然死了,但他的阴煞大业还在继续!这些叶傀儡都是我的杰作,很快,整个青溪镇都会变成阴煞的乐园!”
吴三挥手示意,街心的叶傀儡瞬间朝着众人扑来,数量足有上百个,密密麻麻的白背藤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看得人头皮发麻。“师父,太多了!”赵阳吓得后退半步,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向冲来的叶傀儡,“这些叶傀儡怕白背叶根煎剂吗?”
“普通煎剂只能暂时压制,杀不死它们!”李承道将陶瓶里的煎剂分给众人,“白背藤已经扎根在它们体内,只有斩断藤条的同时,用阴煞露桃木针刺眉心,才能彻底解决!婉儿,开路!赵阳,掩护!”
林婉儿应了一声,身形如箭般冲出,阴煞露短剑划过一道寒光,将最前面的几个叶傀儡拦腰斩断,断口处冒出黑气,白背藤疯狂扭动,却再也无法动弹。她脚尖一点,跃至半空,短剑横扫,成片的叶傀儡应声倒地,黑血溅满了她的劲装,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活脱脱一个“叶下白杀手”。
赵阳躲在林婉儿身后,将白背叶根煎剂洒向冲来的叶傀儡,煎剂一碰到白背藤,就发出“滋滋”的声响,藤条瞬间枯萎,叶傀儡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有用!”他刚喊出声,就被一个叶傀儡从侧面偷袭,手臂被白背藤缠住,阴煞瞬间侵入体内,疼得他龇牙咧嘴,“靠!这藤条怎么还会偷袭?”
黑玄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一口咬住缠在赵阳手臂上的白背藤,狠狠撕扯下来,藤条上的倒刺划伤了它的嘴巴,黑玄疼得“呜呜”叫,却依旧挡在赵阳身前,对着叶傀儡狂吠。“黑玄!”林婉儿回头一看,见黑玄受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短剑一挥,将偷袭的叶傀儡眉心刺穿,叶傀儡瞬间倒地,化为一滩黑水。
吴三站在药铺门口,看得哈哈大笑:“没用的!我已经用阴煞核心布下了阴煞大阵,整个青溪镇都是我的领域,叶傀儡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你们迟早会变成它们的一员!”他抬手一挥,药铺屋顶突然冒出大量白背藤,藤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众人罩来,藤条上的阴煞露凝结成黑色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师傅,怎么办?”林婉儿挥剑斩断袭来的藤条,却发现藤条断口处又长出新的嫩芽,“藤条能再生,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李承道盯着药铺屋顶的藤条,突然眼睛一亮:“阴煞大阵的核心一定在药铺里!黑玄,找核心位置!”他从药篓里掏出最后几株白背叶培育苗,扔向空中,“白背叶能吸附阴煞,这些培育苗能暂时困住大阵的阴气!”
培育苗在空中展开,叶片如伞状撑开,疯狂吸收着空气中的阴煞,屋顶的白背藤生长速度明显变慢。黑玄趁机冲进药铺,在里面狂奔一圈,对着后院的方向狂吠,尾巴绷得笔直。“核心在后院!”赵阳大喊,忍着手臂的疼痛,掏出火折子点燃,“师傅,用阳火攻核心!”
众人冲进药铺后院,只见后院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黑色陶罐,正是钱多多用来储存阴煞露的邪器,陶罐里插着一颗白背叶种子,正是古墓中遗漏的那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出的白背藤缠绕着陶罐,无数阴煞露从种子中涌出,汇入大阵。阴煞核心就是这颗种子!”李承道脸色凝重,“它吸收了钱多多的阴煞和镇上人的阳气,已经变成了邪种!必须毁掉它!”
吴三突然冲了过来,手臂上的白背藤疯狂生长,朝着李承道缠去:“休想毁掉我的核心!这颗邪种是我的宝贝!”他的眼神疯狂,脸上的白背藤已经蔓延到了眼角,“有了它,我就能成为新的阴煞主人!”
林婉儿立刻挥剑拦住吴三,短剑与他手臂上的白背藤碰撞,火花四溅:“你的对手是我!”她的眼神冰冷,招式狠辣,每一剑都直指吴三的要害,“为了钱多多的野心,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今天我要替他们报仇!”
吴三冷笑一声,手臂上的白背藤突然暴涨,缠住了林婉儿的短剑,阴煞露顺着藤条侵入她的体内,林婉儿脸色一白,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不肯松手。“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吴三用力一扯,想把林婉儿拉过来,却没想到林婉儿突然松开剑柄,反手掏出一把桃木针,蘸取身上的阴煞露,朝着他的眉心刺去。
“找死!”吴三连忙侧身躲避,却被黑玄从侧面扑住大腿,狠狠咬了一口。他惨叫一声,重心不稳,被林婉儿趁机一脚踹倒在地,桃木针刺进了他的眉心。吴三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阴煞瞬间失控,从七窍涌出,被祭坛上的邪种疯狂吸收,他的身体很快就被白背藤缠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叶傀儡。
“不好!邪种吸收了他的阴煞,变得更强了!”赵阳大喊,只见祭坛上的邪种疯狂生长,白背藤蔓延到了后院的各个角落,阴煞大阵的威力瞬间增强,空气中的阴煞味浓得让人窒息。
李承道掏出随身携带的阳符,贴在祭坛上:“婉儿,用阴煞露短剑砍邪种的主根!赵阳,把所有白背叶根煎剂都泼上去!黑玄,掩护我们!”
林婉儿捡起地上的短剑,纵身一跃,朝着邪种的主根砍去。短剑刚碰到主根,就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邪种剧烈晃动,无数藤条朝着她缠来。黑玄立刻冲了上去,咬住藤条疯狂撕扯,为林婉儿争取时间。赵阳将所有煎剂都泼向邪种,黄褐色的煎剂与黑色的阴煞露碰撞,产生大量白烟,邪种的生长速度明显变慢。
“就是现在!”李承道大喊,将最后一张阳符点燃,扔向邪种的顶端。阳符燃烧的火焰与阴煞露碰撞,引发剧烈爆炸,邪种的主根被炸毁,白背藤纷纷枯萎,阴煞大阵瞬间瓦解。
随着邪种的毁灭,镇上的叶傀儡纷纷倒地,化为一滩滩黑水,被地面吸收。空气中的阴煞味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满青溪镇,街道上的白背叶也慢慢枯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婉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体内的阴煞让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赵阳的手臂已经消肿,他看着地上枯萎的白背藤,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李承道捡起祭坛上残留的邪种碎片,放进药篓里:“这邪种虽然被毁掉了,但残留的阴煞还需要处理。我们得尽快清理镇上的阴煞污染,免得再有后患。”
黑玄在一旁“汪”了一声,摇着尾巴走到赵阳身边,舔了舔他的手臂,像是在邀功。赵阳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黑玄,这次多亏了你!回头给你买肉干吃!”
就在这时,药铺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众人警惕地看去,只见一个小孩从柜子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泪痕,身上没有被白背藤缠绕,显然是唯一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妈妈……爸爸……”小孩哭着喊道,朝着街心跑去。
林婉儿看着小孩的背影,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们去看看吧,或许还有其他幸存者。”
李承道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街心走去:“青溪镇的危机解除了,但白背叶的阴煞隐患还没彻底消除。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在觊觎阴煞露的力量,我们的路还很长。”
赵阳跟在后面,突然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掏出来一看,竟是一颗小小的白背叶种子,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那颗,种子的背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脸色一变,连忙把种子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这东西怎么还在?”
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颗种子没被阴煞污染,是颗好种子。白背叶本是良药,只要用对了地方,就能造福世人。我们把它带回去,培育成真正的药材,也算弥补了陈老鬼的遗憾。”
林婉儿捡起地上的种子,放进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师傅说得对,白背叶的好坏,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
众人朝着街心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长了身影。青溪镇的危机虽然解除,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而白背叶这味奇特的药材,也将继续伴随他们,在正邪之间,书写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青溪镇的阴云散了三日,阳光终于把街巷的湿冷烘透,枯萎的白背藤被村民扫成一堆堆,点火焚烧时飘出淡淡的清苦药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竟洗去了连日来的阴煞戾气。李承道师徒带着黑玄,守在镇口的晒谷场,看着村民们将被阴煞污染的器物尽数销毁,王寡妇也从白背村赶来,带着陈老鬼传下的《白背叶医经》抄本,教众人辨识正宗白背叶,避免再误触阴煞。
赵阳的手臂早已消肿,只是指尖还留着一点藤刺的红痕,他蹲在地上,帮着村民分拣晒干的白背叶,放大镜不离手,嘴里还碎碎念:“正宗的叶背是白绒毛,断面黄白,闻着是清苦香,那些阴煞污染的是黑绒毛,有腥气,记住了啊,别再买错了。”一旁的黑玄叼着块肉干,蹲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拱拱他的手,催他快些,那副急吼吼的模样,惹得村民们阵阵发笑。
林婉儿靠在老槐树下,擦拭着浸过阴煞露的短剑,剑身上的黑气早已散尽,她重新缠上新鲜的白背叶鲜叶,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嫩白的绒毛。李承道踱到她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陶瓶,里面装着那颗从青溪镇捡回的白背叶种子,种子褪去了诡异的银光,露出温润的米白色,“这颗种子吸了点阳气,阴煞尽散,是株好苗。”
“师傅想把它种在哪?”林婉儿抬眼,目光扫过晒谷场里忙碌的身影,王寡妇正拿着《白背叶医经》,给孩子们讲陈老鬼种药救人的故事,那些曾经被叶傀儡吓得夜不能寐的孩子,此刻正围着她,指着书里的白背叶插图叽叽喳喳。
“白背村的古墓旁,那里的土吸了百年地气,又经陈老鬼的怨气净化,最适合养这株苗。”李承道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陈老鬼守了一辈子白背叶,到最后还是想让它救人,这棵苗,就当是替他了了心愿。”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对着镇外的山路狂吠起来,声音却没有半分警惕,反倒带着几分欢快。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马三挑着两个药篓,一步一挪地走来,药篓里装着新鲜的白背叶根和叶,他脸上满是汗渍,见了李承道,连忙放下担子,憨憨地笑:“李道长,我听王寡妇说你们在教村里人辨药,我这几天在山里采了些正宗的白背叶,没敢掺假,都是按你说的,选三年以上的熟株,根挖半留半,不毁苗。”
赵阳凑过来,拿起一根白背叶根看了看,挑眉道:“哟,盗墓界显眼包改行当药农了?这根辨得倒挺正宗。”马三挠挠头,脸涨得通红:“之前犯了浑,差点害了全村人,现在想明白了,不如踏踏实实种药采药,比挖坟掘墓心安。”
李承道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马三的药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白背叶本是良药,错的从来不是药,是人心。你若真有心,便跟着王寡妇回白背村,守着那片白背叶,也算替陈老鬼看顾着。”马三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跟着王寡妇去帮忙分拣药材,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没了半分往日的油滑。
入夜后,青溪镇的祠堂里点起了长明灯,李承道将陈老鬼的《白背叶医经》正本放在供桌上,旁边摆着那株白背母株残留的枯根,还有一碗泡好的白背叶茶。他拿起桃木针,蘸了一点白背叶根煎剂,在供桌前画了一道镇煞符,口中轻念:“药魂归位,阴煞散尽,此后叶下清平,再无冤魂。”
符纸燃尽的瞬间,供桌上的医经突然轻轻翻开,停在最后一页,那一页竟是空白的,只在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陈老鬼的笔迹:“白背叶,根柔肝,叶止血,心正者用之,可活百人;心邪者用之,可害千魂,药道如人道,唯诚不破。”
林婉儿和赵阳凑在一旁,看着那行字,皆是心头一震。赵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道:“原来陈老鬼早就把最关键的道理写在了这里,我们忙活了这么久,竟不如这一句话通透。”林婉儿点了点头,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师傅说的对,药本身没有对错,对错只在人心。”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供桌低吠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那碗白背叶茶。李承道拿起茶碗,一饮而尽,清苦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回甘,他放下茶碗,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丹田升起,连日来耗损的元气竟瞬间补足。而那本医经,在茶汤入喉的瞬间,竟缓缓发出淡淡的金光,书页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清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竟慢慢浮现出白背叶的种植、炮制、配伍全方,连解阴煞毒的偏方都写得详尽无比。
“这是陈老鬼的药魂归位了。”李承道轻叹一声,“他守着这口气,就是等着有人能懂他的药心,如今心愿了了,便把毕生所学都留了下来。”
三日后,众人启程回白背村,马三挑着药篓走在最前面,王寡妇牵着几个白背村的孩子,手里拿着医经抄本,一路教孩子们认路边的草药。林婉儿背着那株白背叶种子,黑玄跟在她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衣角,惹得她嘴角微扬,平日里冷艳的眉眼,竟添了几分柔和。赵阳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放大镜,时不时蹲下来看看路边的白背叶,嘴里还在背诵医经里的口诀,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毛躁。
白背村的古墓旁,早已被马三收拾出一片空地,李承道亲手将那颗白背叶种子埋进土里,浇上一碗白背叶根煎剂,又将陈老鬼的枯根埋在旁边,“陈老鬼,这株苗,我们替你守着,往后定让它只救人,不害人。”
种子入土的瞬间,竟瞬间冒出了嫩芽,嫩红的芽尖上,顶着一片小小的叶子,叶片背面,是淡淡的白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没有半分阴煞,只有纯粹的生机。
此后数月,白背村的白背叶长得愈发茂盛,马三跟着王寡妇学种药采药,成了正经的药农,再也不提盗墓的事。青溪镇的村民也常常来白背村学辨药,两村的人互通有无,竟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药材村。
李承道师徒依旧游方四海,只是药篓里,多了一株白背叶培育苗,黑玄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白背叶,走到哪里,便把白背叶的药道传到哪里。他们见过有人用白背叶根治好多年的肝疾,也见过有人用白背叶鲜叶止住外伤的血,却再也没见过有人用它炼阴煞、害性命。
一日,师徒三人行至一处山坳,见有个老郎中正在给村民治病,用的正是白背叶,辨药、配伍、剂量,分毫不差。赵阳凑过去一看,竟见老郎中手里拿着的,是王寡妇抄的《白背叶医经》,上面还写着“药道如人道,唯诚不破”八个字。
夕阳西下,山坳里的白背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背面的白绒毛泛着金光,像是陈老鬼的药魂,在守护着这片土地。李承道坐在石头上,喝着一碗白背叶茶,看着林婉儿教村民包扎伤口,赵阳拿着放大镜帮老郎中辨药,黑玄蹲在一旁,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时不时扫过地上的白背叶。
他轻轻笑了,喃喃道:“治病先治鬼,用药先镇邪,这鬼,是人心的贪念;这邪,是心底的歹毒。只要心正,药便正,此后叶下清平,药心永存。”
风吹过,带来满山谷的白背叶清香,混着村民的笑声、孩子的嬉闹声,在天地间散开,再也没有了阴煞戾气,只有药香绕梁,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