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焦石上,左手按着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小臂流到肘弯,在焦土上滴出几个深点。火还在烧,风卷着灰往东边走,远处荒野尽头最后一点黑影已经看不见了。他没动,右手还握着刀柄,刀尖插在石缝里,支撑着身体。
身后有人咳嗽,是那个踩断横梁的斥候。他靠在一块塌墙后喘气,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另一名老兵正给伤员包扎腿上的伤口,用的是最后半截布条。没人说话,只有火噼啪响。
叶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掌心磨破了皮,混着血和灰结成硬壳。他慢慢松开刀柄,抬手抹了把脸,擦掉额角流下来的汗和血。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剩下的人。
“还能走的,站出来。”他说。
斥候立刻起身,动作有些晃,但站稳了。老兵扶着墙也站起来,另一只手还按着腰侧旧伤。剩下两个轻伤的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前头。五个人,加上他,一共六个。
“营地呢?”有人问。
“守得住。”叶凌霄说,“沈清璃在那儿。”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想起她站在高台上握哨的样子——脸色白,手抖,但没倒。他知道她会撑住,就像他知道这场仗不能停。
“他们跑了,不是退。”叶凌霄看着众人,“今天放走一个,明天就会来十个、百个。我们等不起。”
没人反对。也不是没有疲惫,可都明白,溃敌若不追,迟早反咬。
他弯腰捡起水囊,只剩底下一小口水。喝了一口,吐了漱嘴里的灰,吐掉。把剩下的递给旁边的人。然后从怀里掏出火镰和最后一包干油布,检查了一遍,收好。
“走。”他说。
六人沿荒野向东行。地面坚硬,脚印清晰。逃敌的痕迹散乱,有的拖着步子,有的跌倒又爬起。叶凌霄走在最前,盯着地上每一处折断的草茎、每一道刮痕。他知道这些人慌了,但也知道他们还有力气逃,那就说明还没彻底垮。
走到一处断谷口,天光开始发青。风从谷底往上吹,带着一股腐味。叶凌霄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手指摸了摸地上的一道拖痕,又看了看旁边被踩倒的枯枝。
“有埋伏。”他说。
话音刚落,右侧坡上滚下一块石头。紧接着三道黑影从岩缝里扑出,动作迟缓,但来势凶狠。叶凌霄没喊,直接抽出短刃迎上去。第一人挥爪抓脸,他侧头避开,刀刃横切对方脖颈,力道到底。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动。
第二人冲向后排伤员,被老兵抢先一步挡住,两人在地上扭打。第三人扑向叶凌霄背后,斥候从侧面跃出,用绳钩砸中其膝盖,叶凌霄回身一刀刺入肩窝,再拧半圈,对方抽搐着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