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地。”他说,“脚印深浅,是力道分配。重心移不好,气就断。”
他亲自走了一遍。脚掌平落,从脚跟过渡到脚尖,每一步都均匀下压,留下的痕迹深浅一致,连绵如线。
一个女孩突然开口:“不是怕响,是怕断。”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眼角微微一动。这是第一次,他嘴角有了点弧度,虽没笑出来,但神情松了些许。
中午过后,他把一只陶罐递给最前面的新人,里面盛满了水,水面贴近罐口。
“去十里外山涧,重新取满这罐水,回来路上不能洒掉三分之一以上。”他说,“不准用绳子绑,不准搭架子抬,靠你们自己。”
十二人分成三组,商量片刻后决定用接力方式传递。他们记得行步要稳,重心要低,于是四人一组轮换,一人持罐前行一段,交由下一组接应。
山路不平,密林遮道,溪石湿滑。途中一人脚下一滑,罐子倾斜,眼看要洒,旁边两人立刻伸手扶住,迅速调整队形,换人接手,继续前进。
他们在日头偏西前回到营地,陶罐仍在,水量损失不到两成。叶凌霄接过罐子,仔细查看内壁水痕,又翻看他们走过的路线痕迹。没有抄近路,没有借助外物,全凭所学一步步走回来。
他把罐子放在地上,看着十二人列队站定,喘着气,衣服沾泥,脸上却有光。
“你们没丢我的脸。”他说。
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可眼神在人群里多停留了几息。他的左手缠着布条,旧伤隐隐作痛,但他站得很直。
火堆还没点,天色渐暗。远处山影沉沉,正是他们之前归来的方向。现在那里安静,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没说下一步要做什么,也没提任务之外的事。只是站在讲武台前,看着这群年轻人拍掉身上的土,互相低声说话,有人笑着揉腿,有人默默喝水。
夜风拂过空地,吹动未燃的柴堆,几片枯叶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