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仍在震,不急不缓,像有东西在岩层下呼吸。叶凌霄的靴底踩进一道裂痕,碎石卡进鞋缝,硌得右脚外侧一阵发麻。他没停,把重心压稳了,才抬手往后一摆。
身后的人立刻止步。没人说话,也没人喘粗气,只有风从背后断口处挤进来,干涩地刮过喉咙。
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半步,左手三根银针始终夹在指间,掌心汗湿,却没滑脱。她盯着叶凌霄的背影,见他肩胛绷紧,右臂垂落时比左臂多颤了半分——虎口的伤还在渗血,顺着小臂流到腕子,滴在岩地上,黑成一小片。
前头的黑暗变了。不是纯黑,是暗里泛出一层青灰的光,浮在空气里,像是雾,又不像。那光没有来源,可越往前走,越能看清两侧岩壁上的刻线正微微发亮。蓝,极淡,一闪一灭,和他们之前在通道里踩过的符文节奏一样。
叶凌霄停下。右脚落地时只踩了半掌,后跟悬着,随时能撤。
他眯眼看了两息。前方弯道已尽,通道猛地张开,变成一片空旷地带。地面不再是碎石铺底,而是整块黑岩打磨而成,表面光滑,映着那层青灰光晕,像水面没波纹。
祭坛就在中央。
三丈见方,高出地面五尺,四角立着残缺的石柱,柱身缠满与岩壁上相同的符文。那些符号此刻正随着地下脉动缓缓明灭,光色与通道里的完全一致。祭坛顶部凹陷,呈圆形浅坑,坑底有一圈更细密的刻痕,中心点空着,不知原该放什么。
叶凌霄没动。他站着,目光从祭坛扫回地面,再沿边缘一圈看过去。空地四周没有岔路,也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来的通道。而祭坛,正好卡在整条路线的尽头。
“这地方……”沈清璃低声道,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和符文对上了。”
叶凌霄点头。他右手慢慢抬起,不是握剑,而是摊开掌心,对着祭坛方向。虎口裂开的伤口还湿着,血未凝。就在他掌心朝向祭坛的瞬间,那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热意,不是刺痛,也不是痒,像有东西在皮肉底下轻轻跳。
他闭了下眼。再睁时,呼吸沉了一寸。
“它在呼应。”他说。
沈清璃立刻抬手按住肩头旧伤。那里也开始发烫,但节奏不同,滞后半拍。她皱眉:“我的伤不对频。”
“你中的是外力冲击。”叶凌霄低声说,“我不是。这伤是三年前破阵时被符文反噬留下的,一直没愈合彻底。现在它动了,说明这些符文——是活的。”
话音落,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震动更稳,间隔拉长,七次呼吸一次,和他们在通道里测出的频率完全吻合。祭坛边缘的光随之亮起,由下往上,像水漫过石头。
叶凌霄往前半步,靴跟终于落地。
他没看脚下,而是盯住祭坛最外圈的符文。第三道刻痕偏斜的角度,和他在第2010章岩壁上发现的那处偏差一致。第五道转折的弧度,也和早先在某处遗迹残卷上见过的痕迹相同。这些符文不是孤立存在,它们是一套系统,层层嵌套,从通道一路引导至此。
“新人被困的地方,一定在这附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