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停下。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沾满泥和血,指尖发颤。他慢慢蹲下,右手覆上去,轻轻推开。额头滚烫,脉搏急促,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他闭了下眼,脑海中闪过五岁那年北岭断崖下的草屋,师傅坐在灯前缝衣,说:“护一人,是一念;护众人,是天命。”
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他站起身,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继续前进,只是站在原地,望着祭坛深处那片仍未照亮的黑暗。
片刻后,有弟子开口:“要不……先退?等援兵来了再说。至少把人救出去。”
“对,先救人要紧。”
“我们本来就不该进来!”
附和声渐渐响起。没有人哭喊,也没有人争吵,但那种沉默中的动摇比喧哗更沉重。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已经看见了死的模样。
叶凌霄仍不语。他看向沈清璃。
她正收针入袖,动作利落。然后她起身,一步步走上祭坛,越过两名伤员,穿过人群投来的目光,走到他身边。站定。
她右手按上剑柄,左手垂下,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杂音:“若此时退,便是弃他们于绝地。我们来,不是为了活着回去,是为了把人带出来。”
叶凌霄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唇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没晃。他嘴角微动,终究没说话,只是肩膀挺直了些,站姿更稳。
两人并立在祭坛中央,背后是青灰光芒浮动的刻痕,前方是未知的黑暗通道。那股力量仍在脉动,七次呼吸一次,规律得像某种召唤。
沈清璃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叶凌霄抬起右脚,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