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靴底踩碎最后一道蓝光符文,裂缝中的光如退潮般向四周缩去。他站在一片残垣断壁前,呼吸粗重,右臂血迹已干成暗褐色,贴在袖口边缘。前方三根断裂的石梁交错倒下,压出一个低矮的空隙,缝隙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呼吸声。
沈清璃靠在他侧后方半步,左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最后一根银针的尾端,确认还在。她没说话,只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还能走。
叶凌霄将断剑插进地面,用剑身轻敲前方石板。第一下,无声;第二下,左侧一块青砖微微震颤;他抬手,止住身后众人前行的动作。第三下,他改用剑柄末端点地,缓慢推进。蓝光在砖缝间游走了一瞬,又沉下去。
“绕左边。”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两人贴着坍塌的墙根前行,脚下碎石细响不断。沈清璃忽然停步,耳朵微动。她蹲下身,手指拂开一堆瓦砾,露出一角灰布衣角。布料边缘已被磨破,沾着干涸的血渍。
“有人。”她说。
叶凌霄立刻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拨开上方一块半悬的石板。弹。那人脸上满是灰尘和血痕,眼皮颤动,听见动静后猛地睁眼,目光浑浊却拼命聚焦。
“师……”他嘴唇干裂,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挤出半个字。
叶凌霄俯身靠近:“别说话,我在。”
那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脖颈青筋暴起,想喊又喊不出,只能用力眨眼。旁边碎石堆里又有动静,沈清璃迅速扒开另一处,发现还有一人被埋至胸口,脸朝下趴着,但背部仍有起伏。
“两个。”她报了一声,随即从药囊取出小刀,割开伤者衣领,查看颈部脉搏。
叶凌霄回头对随行弟子下令:“找长木杆,撑住主梁接点,先稳住结构。”话出口才想起,刚才那一战后,能动的人已不多。他不再等,直接招呼离得最近的两人动手。
一根朽木被塞进梁下,勉强顶起半尺空间。叶凌霄跪在碎石上,一手扶住伤者肩部,一手探其腕脉。脉象细弱,跳得极快,但未断。他解开对方腰带,顺着腿骨摸查,确认没有骨折贯通伤,便以指代针,在几处大穴依次按压。每按一下,伤者身体就抽搐一次,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忍着。”叶凌霄说。
那人咬紧牙关,点头。
沈清璃anwhile已清理完第二人的口鼻堵塞,将其翻转平躺。她打开药囊,取出止血粉撒在腹部伤口上,再以布条加压包扎。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他们撑得住。”她抬头对叶凌霄说。
叶凌霄嗯了一声,继续为第一个伤者疏导经络。他运起真气,自掌心缓缓输入对方体内。刚过三息,右臂旧伤突然撕裂般剧痛,像是有铁钩在里面搅动。他脸色一白,掌力微滞,但没收回。
沈清璃察觉异样,立刻移过来,左手三指搭上新人手腕,右手银针疾出,封住其两侧血脉要穴,减轻叶凌霄输气负担。她没看他,只低声道:“我接手一段。”
叶凌霄没推辞,点了点头。他喘了口气,借机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比之前更深,祭坛的主体结构在这里彻底崩坏,顶部塌陷,露出一片夜空。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东侧一道被尘土半掩的斜坡上。坡面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表面覆盖着碎石与藤蔓,看不出通向何处。但他注意到,那坡道边缘的石缝中,没有符文痕迹。
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