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岩壁间的凹地里没有火光,只有上方裂隙透下一点微弱的灰白。叶凌霄靠坐在石块上,右臂搭在膝盖前,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那是经脉尚未完全恢复的征兆。他闭着眼,呼吸比之前稳了许多,但耳朵始终没松懈。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左手按着左肩包扎处,右手依旧握着剑柄。她没坐,也没闭眼,目光一直盯在斜坡入口的方向。那里静得反常,连风都停了。
忽然,她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滑了一下。
叶凌霄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听见脚步,也不是因为察觉气息波动——而是空气变了。像是有东西从远处走来,却没带起尘,也没踩碎石子,可周围的气流就是被推开了,像水波一样缓缓朝两边退去。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
一个人影出现在斜坡边缘。
穿着深灰色长袍,样式老旧,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脸上没什么特征,不年轻也不老,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住。他一步步走下来,脚步落在碎石上,却没有声音。
叶凌霄没动,也没出声。他知道身后还有五个人,三个轻伤的弟子正慢慢聚拢,形成半圆阵型。没人说话,也没人抢先出手。
那人走到警戒圈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站定后第一句话是:“你们撑过第七波攻势,比我预计的快。”
叶凌霄盯着他:“你认得那场战斗?”
“我认得你们用的阵法。”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三阳护心阵,缺了左翼一人,硬是靠侧移补位撑到援手出现。这种打法,二十年来只有一支队伍敢用。”
叶凌霄没接话。
对方又说:“三年前,你在北岭断崖下的古庙里,见过一块刻符的石板。上面有个环形纹路,中间一点凹陷。你当时把它画在了随身的册子上。”
叶凌霄眼神一紧。
那本册子从未离身,也从没给别人看过。
“你说你是谁?”沈清璃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压。
“我不是敌人。”那人放下手,“如果我想动手,刚才走进来的路上就已经做了。”
叶凌霄往前走了两步,与沈清璃拉开些许距离,但仍能看见她的动作。他问:“神秘势力为什么要清除我们?”
“不是清除。”那人摇头,“是标记后的定点拔除。你们被盯上,不是因为身份,是因为位置。那个祭坛残址,三十年前曾是某个仪式的起点。你们踏进去的时候,就等于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