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下了。“需要什么工具?”
“炭粉、铁签、三寸长的青石片。”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正是这几样东西,“我一直带着。就怕有这一天。”
沈清璃看着那包东西,没说话,只伸手碰了碰青石片的边缘。
“还有件事。”她抬头,“我们出去之后,不能回头。一旦动手,他们就会知道计划败露。接下来每一刻都是追杀。所以撤退路线也得定。”
叶凌霄点头。“撤退不分队。所有人从地下河旧道汇合,往东走十七里,有座废弃祭坛。那里没有龙脉流经,他们没法用能量追踪。我们在那里集合,再想办法脱身。”
她把整条路线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说:“行。但出发前,得再核一遍所有标记。不能有一步错。”
叶凌霄把草图折好,塞进内襟。他站起身,望向凹地出口。天色仍暗,风没停,但沙尘轻了些。
“时间不多。”他说,“我们得在三天内找到第一处参照旧迹,确认路线可行。”
沈清璃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天亮就去南坡。那里有块残碑,和北岭的纹路同源。”
“别一个人去。”他说。
“我不傻。”她看了他一眼,“我会绕远路,走背光面,不踩实土。”
他没再说什么,只从袖中取出一小截铜签,递给她。“带上这个。要是发现不对,就插在土里,歪着插。我知道意思。”
她接过,放进袖袋。
两人站在石台边,都没再动。火堆快灭了,只剩一点红光在灰里闪。叶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还有些发麻,但比之前好了。他慢慢握了下拳,又松开。
“你觉得……”他忽然开口,“灰袍人说的是真话?”
沈清璃静了两息,才答:“他没理由骗我们去送死。如果他是敌人,可以直接引我们进埋伏,不用讲这么多规则。他说的每一条,都在让我们活得更久。”
“可万一……”他顿了顿,“他是想让我们破坏仪式,但不是为了阻止他们,而是为了让那个存在早点醒来?”
她摇头。“如果他们想让它醒,早就动手了。他们怕仪式被扰,才派这么多人盯着。我们毁阵,等于帮他们除掉不稳定因素——他们不会让一个关键棋子来劝我们做这种事。”
叶凌霄缓缓点头。他说:“那就按计划走。”
她看着他,说:“你信我?”
“我信。”他说,“从三年前你在断崖下替我挡那一刀起,我就信。”
她没笑,也没动,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轻轻转了一下。
火堆彻底熄了。天边有一点微光透出来,照在石台一角。叶凌霄从地上捡起炭笔,在台面上最后画了一道线,连向第七日的位置。
笔尖划到底,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