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落在叶凌霄脚边。他右手还按在眉心,指节发僵,太阳穴突跳的余感未散。远处岩壁下,沈清璃站在原地,左手压着肩头包扎处,右手握剑未放,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条来路。
他闭了下眼,把脑子里翻腾的话一句句拆开。灰袍人说的不是虚言——敌人的动作太准,节奏太稳,连援手出现的时机都被算进去。这不是围杀,是收网。他再睁眼时,视线落向沈清璃。
“不能再等。”他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听见。她转过头,没问原因,只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两人在石台旁停下。石台边缘有裂痕,是他上一战劈出的印子,现在积了薄灰。叶凌霄蹲下,用指尖抹去表面尘土,露出底下粗糙的纹路。他没看她,只说:“他们要唤醒那个东西,就得靠龙脉走势布阵。仪式一旦启动,我们连靠近都难。”
沈清璃在他侧后半步站定,目光扫过石台表面。“但他们不能碰古老节点。”她说,“这是他们的死穴。”
“对。”叶凌霄抬头,“所以我们得用他们绕着走的地方当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纸,铺在石台上,又摸出炭笔。纸上已有几处标记,都是三年来他见过的相似纹路——北岭断崖、西谷残碑、南坡旧坛。他把这三处连成一线,笔尖停在第七日的位置。
“能量断连期只有七日一次。”他说,“他们防备最松的时候,就是那一刻。”
沈清璃看着线,片刻后开口:“分两路。一路从正面动,逼他们调兵。另一路趁乱潜入,直击核心。”
叶凌霄点头。“明动那队不能强攻,得像真要抢点一样,让他们信。可一旦他们信了,就会设局反咬——灰袍人说过,他们会用我们最信任的人下手。”
“那就没人单独行动。”沈清璃说,“所有指令由你我共同发出,口令每日一换。传讯不用灵符,改用旧法——刻痕。”
叶凌霄看了她一眼。她眼神没闪,语气也没变,像是早就算过这一招。
“行。”他说,“刻痕记位,每半个时辰更新一次位置。若有人报错,立刻截断联络。”
他低头,在纸上画出两条路线。一条沿龙脉走势,显眼,易守难攻;另一条藏在断层背阴处,几乎无迹可寻。
“这条是掩道。”他指着明线,“走的人得多,动静要大。可真正的入口,得从这里进。”他笔尖一转,落在盲区交汇点,“第七日黎明前,断连开始,能量塌陷三刻钟。那是唯一能穿过去的时间。”
沈清璃蹲下身,手指点了点图上转折处。“这里有个洼地,上次我去过。地面有旧符残留,他们不会派人常驻——怕触禁。我们可以从那里挖通,接上地下河旧道。”
叶凌霄记下地点。“你带潜入队,我领明队。”
“不行。”她摇头,“你是他们盯的人。你一动,他们就知道主攻方向。你得藏到最后。”
他没反驳,只问:“那谁带明队?”
“随便找个人。”她说,“穿你的外袍,用你的剑鞘,站在高处说话。只要撑够两个时辰,足够我们进去了。”
叶凌霄沉默片刻,把炭笔移到图上第七日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那就定在这里。”他说,“第七日,寅时三刻,断连开启。潜入队提前六个时辰出发,沿洼地旧道推进。明队辰时动,引他们出阵。一旦确认仪式未完成,立刻动手毁阵眼。”
沈清璃伸手,把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仔细看了一遍路线,又问:“阵眼怎么毁?”
“不靠蛮力。”他说,“那种地方,硬砸只会触发反噬。得用旧符逆刻——就像三年前我在北岭做的那样。把原本‘锁’的纹路,改成‘崩’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