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经过027重新设计后,由027指导,水清漓改造做的,可以直接提取晶核内的能量。
王默趴在旁边的礁石上,尾巴浸在水里,看着他忙活。
做糖,就麻烦多了。
甘蔗没有了,甜菜也没有了。但海里有一种海藻,晒干后煮水,能得到一点点甜味。
水清漓试了很多次,终于熬出一小罐糖浆。
王默趴在旁边,看他往罐子里倒那深棕色的液体。
“甜的?”她问。
“嗯,甜的。”
王默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甜!”
水清漓笑了。
“嗯,甜的。”
王默又蘸了一点,又尝了尝。然后又蘸了一点。
水清漓看着那罐糖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连忙把罐子拿走。
“够了,”他说,“留着慢慢吃。”
王默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个罐子。
“阿漓。”她说,“下次,多做点。”
水清漓忍不住笑出声。
“好,”他说,“下次多做点。”
酱油是最难的。
水清漓试了很多配方,黄豆、小麦、盐、水,比例对了,时间对了,但做出来的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他蹲在那几口大缸前,一个一个打开闻,皱着眉。
王默趴在他背上,跟着他一起闻。
“阿漓,”她说,“这个,臭。”
水清漓哭笑不得。
“酱油本来就是臭的,”他说,“发酵的味道。”
王默眨了眨眼。
“好吃的那种?”
“嗯,好吃的那种。”
王默点点头,继续趴在他背上。
“那等它变好吃。”她说。
水清漓看着那几口缸,轻轻叹了口气。
最大的问题,是船。
那艘船是水清漓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最好的材料,最先进的系统,足以应对末日的一切挑战。
但它有一个弱点。
海水。
这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洋。它被那场持续了五年的暴雨改变了,被那些变异生物的血液浸染了,被某种说不清的能量渗透了。
简单来说,它腐蚀性很强。
起初只是细微的变化。船底的涂层慢慢变薄,螺旋桨的边缘出现细小的凹坑,水下传感器的信号开始不稳定。
水清漓每天都在检查,每天都在修补,但那些变化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这艘船。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那天,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大的陆地,沉默了很久。
王默游到他身边,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仰着脸看他。
“阿漓。”
“嗯?”
“船,坏了?”
“……快了。”他诚实地说。
王默点点头。
然后她尾巴一甩,从水里跃上来,落在他身边。
“那就不坐船。”她说,“我们,上岸。”
水清漓微微一怔。
“上岸?”
“嗯。”王默指着远处那片陆地,“那里,有岛。我看见了。”
水清漓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阿漓,可以住在那里。”王默继续说,“我,可以下水。阿漓,可以在岸上。”
她转过头,看着他。
“一起。”
水清漓看着她。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条因为觉得“问题解决了”而轻轻摆动的尾巴。
他忽然笑了。
“好。”
那座岛不算特别大。
但足够了,更何况它还会慢慢变大。
有一片小小的沙滩,背后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干燥,避风,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岛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有几棵扭曲的松树,顽强地生长在岩石缝隙里。
最高的地方,能望见远处的海面。
水清漓站在那块最高的岩石上,望着那片他生活了八年的海。
王默趴在他旁边,尾巴垂在岩石边缘,轻轻摆动。
“阿漓。”她忽然开口。
“嗯?”
“这里,好不好?”
水清漓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的回答。
他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这里好。”
王默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尾巴一甩,从岩石上滑下来,三两下挪到他身边,往他怀里一扑。
“那就在这里。”她埋在他怀里说,“一直。”
水清漓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染成金色。
“好,”他轻声说,“一直。”
他们开始搬家。
船上的东西,能搬的都搬下来,船停靠在海岸。
傍晚,他们在沙滩上生起火。
鱼是王默刚抓的,用海水煮了,洒上一点自己做的盐。
王默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她说。
水清漓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比船上好吃?”
王默想了想。
“一样好吃。”她说,“阿漓做的,都好吃。”
水清漓忍不住笑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
月亮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路。
王默趴在他腿上,尾巴轻轻摆动。
“阿漓。”她忽然开口。
“嗯?”
“明天,吃什么?”
水清漓想了想。
“鱼吧。”他说,“还有什么?”
王默歪着头想了想。
“螃蟹。”她说,“我看到一只大的。”
“那就螃蟹。”
“好。”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尾巴尖轻轻蹭着他的小腿。
水清漓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远处,海浪声依旧。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小簇火苗,明明灭灭的。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后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他们依然住在那个小岛上。水清漓在洞穴外搭了一个棚子,用来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