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放连连点头,赶紧把怀里的油纸掏出来,跑到冰面上找了个冰裂缝,死劲把纸团塞了进去。
两人把剩下的瓜子一扫而光。
按照闫解成的计划,把地上的罪证全都清理了一遍。
直到周围的雪地看不出半点异常,兄弟俩才拍拍屁股站起来。
一人去煤渣堆里挑拣了几块半生不熟的煤核,弄得两手乌黑。
“行了,回吧。”
“记住我的话,到家不管咱爹怎么发火,咬死就是去捡煤核了。”
闫解成搓着冻僵的手,带头往回走。
闫解放跟在后面,肚子里有了点干货,连步伐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
太阳打东边升起来的时候,95号院总算有了点活气。
闫富贵准点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披上旧棉袄,习惯性地把手插进袖筒里。
走到外屋,杨瑞华已经在炉子跟前熬棒子面糊糊了。
闫富贵探头往锅里瞅了一眼。
“老婆子,今天这水怎么放这么少?”
“多加一瓢水进去!”
杨瑞华手里拿着长勺,搅和着锅底。
“再加水就成汤了,拿筷子都挑不起来。”
闫富贵不乐意了。
“你懂什么?”
“常将有日思无日,莫把无时当有时!”
“这厂里闹什么大会战,粮食更金贵了,咱们能省一口是一口。”
杨瑞华拗不过他,只能拿葫芦瓢又添了半瓢冷水进锅。
闫富贵看着稀汤寡水的糊糊,心里这才舒坦。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拿起旧毛巾沾了点水,随便在脸上抹了两把。
一边抹脸,一边心里盘算着。
大清早的,嘴巴里没味道。
等会儿趁着家里人没齐,自个儿偷偷捏两颗瓜子尝尝,润润嗓子。
“老婆子,你去倒个尿盆。”
闫富贵随便找了个由头,想把杨瑞华支开。
杨瑞华没多想,拎着尿盆就出了门。
屋里就剩闫富贵一个人了,他赶紧搓了搓手,脚步极轻地走到墙角的碗柜前。
老毛病犯了,连开自己家的碗柜都像做贼一样。
他垫着脚尖,左手扶住柜门上沿往上轻轻一抬,右手握住把手,缓缓往外一拉。
完美,没有发出一丁点嘎吱声。
闫富贵咧开嘴笑了。
他伸出手,熟门熟路地往上一层摸去,手指碰到那个粗瓷大碗的边缘,他顺势往碗里一探。
空的?
闫富贵的手指在碗底划拉了两下,指尖碰到的只有粗糙的瓷面。
他愣了一下,是不是昨天放偏了?
他又把手往碗的旁边摸去,那个装着碎槽子糕的纸包也不见了。
闫富贵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赶紧把头凑过去,死命往柜子里看。
大碗稳稳当当在那儿摆着。
但里面比他脸上的兜囊还要干净,连一片瓜子皮都没有!
那包槽子糕更是不翼而飞。
天塌了!
闫富贵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碗柜跟前。
“我……我的天哪!”
他双手把那个粗瓷空碗捧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碗底。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可是他昨天拉下老脸,跟林卫东斗智斗勇才弄回来的好东西!
打算留着装门面的稀罕货!就这么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