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迈左脚。
他们的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匀速地、不可阻挡地向前移动。
快到终点的时候，旁边有一对父子追了上来，那个父亲很高，腿很长，一步能顶陈豪两步，但他的孩子太小，跟不上他的节奏，被他拖着走，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印。
陈豪看了一眼，没有加速，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终点线就在眼前，五米，三米，一米。
“二。”迈右脚。踩线。
裁判吹哨。
第一名。
柳梦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脚下那条线，抬起头，看着陈豪。
“爸爸，我们是第一名？”
“我们是第一名。”
陈豪蹲下来，解开布条。
柳梦甜看着那条解开的布条，忽然伸手，拉住陈豪的手指。
“爸爸，你以后一直做囡囡的爸爸好不好。”
陈豪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期待，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
第二个游戏是“袋鼠跳”。
孩子钻进一个布袋子，双手提着袋口，像袋鼠一样跳到终点，家长在终点等着，抱住孩子，再跳回起点。
柳梦甜钻进袋子里，袋子太大了，她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头，像一只钻进麻袋的小猫。
她提着袋口，袋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预备——跑！”
她开始跳。第一跳，没跳远，只跳了半步，袋子在脚下绊了一下，她往前栽了一下，但稳住了。
第二跳，比第一跳远了一些，袋子还是绊，但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控制重心，身体微微前倾，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一弯，像一个小小的弹簧。
旁边的孩子有的摔倒了，有的哭了，有的跳了两步就不跳了，站在那里，提着小袋鼠的耳朵，看着别人跳。
柳梦甜没有停。她跳得很慢，但每一跳都在往前。
她的额头上有汗了，头发黏在皮肤上，红发绳上的草莓一晃一晃的，像两颗真的草莓挂在枝头。
终点线前，她跳了最后一跳。袋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地，刚好踩在线上。她松开袋口，抬起头，看着陈豪，笑了。
陈豪把她从袋子里抱出来，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爸爸，囡囡好累呀”，但声音里全是高兴。
颁奖的时候，柳梦甜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一枚金色的奖牌，奖牌很大，垂到她胸口，像一面小小的盾牌。
她手里举着奖状，奖状上写着“沃土幼儿园，亲子运动会第一名”。
陈豪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柳曼妮站在台下，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拍了好几张。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柳梦甜看着镜头，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