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蜜的指尖刚触到藤蔓遮蔽的能量裂隙，后颈就窜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裂隙像块被揉皱的黑绸，边缘泛着幽蓝的电芒，和她上周在第七区废城捡到的变异晶核纹路如出一辙。
“梅露，你确定这不是静默教团设的陷阱？”她侧头看向同伴，晶蓝发梢在雾里晃成一团光，“上次阿杰就是被类似的能量波动吸进去，再出来时...浑身长着菌丝。”
梅露的手按在腰间淬毒短刃上，发梢的晶蓝却比平时暗了两成——那是她情绪波动的标志。“三天前我在树洞发现的猫爪印，爪垫有辐射抗性生物特有的荧光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石子投入深潭般清晰，“昭然猫窝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我赌这些猫能感应安全区。”
话音未落，藤蔓突然簌簌抖动。
米蜜的瞳孔骤然收缩，正要拽着梅露后退，却有团温热的毛团撞进她掌心。
那是只异瞳小猫，左眼金、右眼银，皮毛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正用脑袋蹭她手腕上的旧伤疤——那道疤是上个月被酸液巨蜥划的，此刻竟不痒了。
“喵呜——”
第二只、第三只小猫从雾里钻出来，有的绕着她们的战术靴转圈，有的用尾巴轻扫她们冻得发红的手背。
米蜜僵硬的肩膀慢慢垂下来，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小猫后颈的软毛，就听见梅露倒抽一口气。
“看那边。”
顺着梅露的视线望过去，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扯开，露出片被古木环抱的空地。
正中央卧着只白纹玄猫，体型足有废弃仓库大小，黑色皮毛间流淌着银白纹路，每道纹路都像在呼吸。
它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带起的风裹着松脂香，竟把两人防护服上的辐射尘都吹落了。
“它...在保护这片森林。”梅露的短刃“当啷”掉在地上，她自己却没察觉，“我能感觉到，辐射在这里被中和了。”
米蜜的喉咙发紧。
她见过太多变异生物：啃食活人骨头的夜嚎狼、皮肤渗出强酸的巨蜥，可这只猫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悲悯。
她鬼使神差地解开防护服拉链，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毛衣，然后慢慢躺到巨猫温热的腹部上。
皮毛软得像云朵，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连她尾椎骨旧伤的钝痛都消了。
“疯了吧你？”梅露嘴上骂着，却也卸下背包，挨着她坐下。
小猫们立刻围上来，有的蜷在她膝头，有的扒着她发梢的晶蓝光簇玩耍。
梅露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着小猫的毛，突然笑出声：“上个月在第三区，我为了半盒压缩饼干和人打架。
现在想想...真傻。“
“我更傻。”米蜜望着巨猫虹膜里流转的星河符文，“昨天我还在算，要是能抢到第八区的燃料库，够我们小队撑三个月。
可现在...“她摸了摸小猫耳朵，”我突然觉得，能活着摸摸猫，也挺好。“
巨猫的尾巴轻轻扫过两人脚背。
梅露说起清剿夜嚎狼巢穴时，被三只狼围住，最后用匕首捅穿头狼眼睛的惊险；米蜜讲起帮小孩找丢失的布娃娃，结果引来了二阶变异鼠群，最后用燃烧弹同归于尽的荒诞。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两片落在春溪里的叶子，顺着水流飘向记忆最柔软的地方。
直到巨猫突然睁开眼。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左瞳是宇宙大爆炸时的星尘，右瞳是冰川下封存万年的月光。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米蜜和梅露同时捂住耳朵，意识里却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心跳，又像母亲哼的摇篮曲。
白光如潮水般涌来，两人甚至没来得及抓住彼此的手，就陷入短暂的空白。
再睁眼时，她们站在森林边缘的老槐树下。
能量裂隙不见了，藤蔓重新爬满树干，仿佛从未被拨开。
米蜜下意识摸向衣兜，指尖触到片柔软的东西——是根银白猫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刚才...是真的？”梅露的声音在抖。
米蜜把猫毛小心收进项链吊坠里：“管它是不是真的。”她扯了扯梅露发梢，晶蓝重新亮起来，“至少现在，我觉得...我们还能再撑久一点。”
阮枫的战术靴跟在锈迹斑斑的路牌上敲出轻响。
路牌上的“第三区”三个字只剩半块，风过时，铁皮发出尖锐的呜咽。
她看了眼终端，绿色的“等待中”已经跳了十七次——亓官媛迟到半小时了。
“痛觉预判”在意识海里轻轻震颤，像根被拨响的琴弦。
阮枫摸了摸腰间的战术刀，刀鞘上伊泽新刻的防滑纹硌着掌心。
她知道这不是危险预警，而是...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