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眼神中既有大仇得报的疯狂快意,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她能想象到那个男人写这张纸条时那副欠揍的表情。
也能想象到那个老东西看到这张纸条时气急败坏的样子。
“主上,现在外面都在传是咱们红花楼干的,老狗那边好像也有动静,要不要避一避?”江中燕站在一旁,有些担忧地问道。
“避什么?”
江琴坐直身子,脸上恢复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
“传令下去,红花楼所有暗桩启动,全力散布假消息。就说是北域魔宗干的,或者是东海妖族动的手,把水给我搅得越浑越好。”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遥远的落云城方向。
“帮他争取点时间。毕竟……这债,我还得起。”
夜色如墨,荒山寂寥。
潘小贤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坳里落下身形。
这里距离北玄城已有数千里之遥,四周怪石嶙峋,连只野鸟都看不见,正是个分赃的好地方。
他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大青石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曹公公手上顺来的储物戒。
神识探入,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和法宝,晃得他眼花。
“啧啧,这老阉狗平日里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
潘小贤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里抛着那块封印着元母灵胎碎片的白玉盒子,“不过现在都姓潘了。这波不亏,甚至还有点小赚。”
他心情大好,随手从那一堆战利品里摸出一颗泛着红光的灵果,那是产自大乾皇室贡园的朱血果,在此界也是稀罕物,如今却被他当成零嘴,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张嘴就要咬下去。
咔嚓。
不是咬碎果肉的声音。
是他头顶上方,一根枯枝断裂的脆响。
这声音极轻,但在潘小贤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送到嘴边的动作猛地僵住,那颗朱血果悬在唇边,再也没能往前送半分。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在半息之前,这山坳里还有夜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有不知名毒虫在草丛里的窸窣声。
可现在,风停了,虫歇了,连空气中游离的尘埃都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按在了原地。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钟,将方圆十里彻底罩住。
潘小贤慢慢放下手里的灵果,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微弱的频率。
前方百丈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涟漪。
那里的空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蜡油,开始扭曲、融化,最后破开一个漆黑的大洞。
一只穿着明黄云靴的脚,从洞中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穿九龙戏珠金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鬓角微霜,看上去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山石草木便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势”。
碧海皇朝之主,江州昊。
潘小贤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来得好快!
他本以为至少能拖个一天半日,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能凭借那点微弱的因果线,直接撕裂虚空追到了这里。
这就是道宫后期巅峰,半只脚踏入元灵境的恐怖实力吗?
江州昊没有说话。他站在虚空中,双手背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石上的潘小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