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偷了灯油的老鼠,冷漠、厌恶,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定。”
极其平淡的一个字。
嗡——!
方圆十里的空间瞬间凝固。潘小贤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四周的空气变成了坚硬的铁水,疯狂挤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
护体雷光刚刚亮起,就被这股空间之力硬生生压回了体内。
“咳……”潘小贤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腥甜。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却硬挤出一个灿烂到欠揍的笑容。
“哟,这不是章鱼王陛下吗?大半夜的不在宫里抱妃子,跑这荒山野岭来赏月?要不要下来吃个果子?挺甜的。”
他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拖延时间,哪怕能争取到一息,让他祭出六道轮回宝衣也好。
但江州昊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眼中的杀意纯粹得让人心寒,对于潘小贤的挑衅,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他眼里,潘小贤已经是个死人,跟死人废话,有失身份。
“死。”
第二个字吐出。
江州昊手掌一翻,一柄通体湛蓝、造型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之上并没有什么华丽的纹饰,却缭绕着实质化的海潮声。
那是大海的咆哮,是亿万吨海水碾压而来的沉重。
通天古宝,定海神剑。
仅仅是一个起手式,潘小贤周身那层勉强撑起的护体雷光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恐怖的压力让潘小贤脚下的青石瞬间化为齑粉,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躲不掉了。
被这股气机锁定,哪怕是用缩地成寸也逃不出去。
江州昊手腕轻抖,长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奔雷地斩下。
轰隆隆!
天塌了。
一道长达千丈的蓝色剑气,裹挟着整片大海的重量,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剑气未至,下方的山脉已经开始崩塌,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是含怒一击,也是必杀一击。
潘小贤看着那道足以将自己碾成肉泥的剑气,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老东西,真当小爷是泥捏的?!”
“给老子开!”
潘小贤一声暴喝,体内那座压抑已久的紫府世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显化。
轰——!
一座巍峨古朴、通体由鸿蒙紫气构筑的巨大宫殿虚影,硬生生撑开了江州昊的空间封锁。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六柱、八柱,而是整整十根雕龙画凤的紫金巨柱,如同十根定海神针,死死顶住了那即将坍塌的天穹。
宫殿四周,九棵漆黑如墨的菩提古树虚影疯狂摇曳,每一片树叶都散发着吞噬万物的诡异气息,将周围凝固的空间之力搅得粉碎。
“这是……”
半空中的江州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错愕。
十柱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