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脚步一顿。
那群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过头来,正是阿木。
“玄七!”阿木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他的目光落在玄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你伤好了?之前在寨子里看你那样子,还以为你撑不住了。”
玄七微微点头:“已无大碍。你们……怎么在这儿?”
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长老把我们带出来了!族长带着凡人们去了山下的城池,我们这些筑基期的,愿意加入天初宗,就被分到了各峰。”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同样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我们几个,都被分到了体峰。金锋长老说,我们从小与妖兽搏杀,一身本事都在肉身上,适合炼体。”
他说着,又看向玄七,眼神中带着一丝敬重:“之前在寨子里,族长说你根基极稳,是真正的体修,让我们多跟你学学。以后……还请多指教。”
玄七看着阿木那双真诚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互相切磋便是。”
阿木咧嘴一笑,随即又认真道:“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当时看你被水蛭吞伤成那样,我们寨子里的人都说你活不成了。”
“真的没事了。”玄七抬起手,握了握拳,银色的气血在皮肤下一闪而逝,“体修,命硬。”
阿木看着那抹银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向往,重重点头:“那就好。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修炼!”
玄七点头,与他告别,继续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身后,阿木的声音远远传来:“玄七,等你完全好了,我找你切磋!”
玄七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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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锋长老的道场依旧在那片开阔的石台上。当玄七踏上石台时,金锋长老正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处的云海,仿佛从未移动过。
“弟子玄七,拜见长老。”玄七走到近前,恭敬行礼。
金锋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玄七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回来了。”
“是。”
“这次任务,我已知晓。”金锋长老的声音平静,但玄七能听出其中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想到,那妖人洞府竟如此凶险,险些让你送了性命。是我考虑不周。”
玄七微微一怔,随即道:“长老言重了。若无长老当日点拨,弟子此刻或许还在洞府中自我煎熬。此番历练,虽九死一生,却也收获良多。”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青色的临时弟子令牌,双手递上:“这是临时弟子令牌,完璧归赵。”
金锋长老接过令牌,在手中掂了掂,却没有收起。他看着玄七,忽然道:“地脉玉髓池,对你免费开放一个月。”
玄七一愣。
“算是我对你的补偿。”金锋长老淡淡道,“你那脾脏上的裂痕,还有此战中留下的暗伤,都需要好好温养。一个月时间,足够你将根基彻底修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你要记住——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不许动修炼《三转金躯》的心思。你根基本就有损,又经历此番大劫,若再强行修炼,只会自毁前途。”
玄七心中一凛,郑重抱拳:“弟子明白。”
金锋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他退下。
玄七转身离去,身后传来长老悠悠的声音:“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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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玉髓池。
乳白色的池水温热而宁静,散发着浓郁的大地生机。玄七赤身浸泡其中,感受着那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渗入体内,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血肉、每一道暗藏的伤痕。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不想《三转金躯》,不想贡献点,不想时间紧迫,不想林断岳的尸骨正在一天天失效。
只想让自己,彻底地、真正地,恢复过来。
一天,两天,三天……
十日过去,脾脏上那道道伤彻底愈合。
二十日过去,体内所有暗伤尽数修复。
三十日过去,银骨境气血重回巅峰,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一个月后,玄七从玉髓池中起身,赤足踏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江海的气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到洞府。
玄七在洞府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静心。
不运功,不调息,只是纯粹地放空心神,让那些在生死边缘积累的恐惧、疲惫、焦虑、执念,随着一呼一吸,缓缓消散。
又一个月。
当玄七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没有焦躁,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后的平静。
两个月了。
他将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