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等了一会儿,确定再没什么动静。
然后我从腰间拿出一只玉瓶,扔向虚兽的头。瓶子撞上骨冠碎了,里面的青色液体洒出来,碰到空气自己烧起来,冒出小小的净魂焰。火不大,但很干净,一点一点把尸体和骨冠都烧没了。
火光照在地上,映出几块焦黑的晶石碎片。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味。血雾散了,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
我坐在地上,靠着一块残碑休息。呼吸慢慢稳了,但手脚还是很沉。伤口还在疼,尤其是右手,被黑血烂掉的地方已经发黑。我没管。
阿箬也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的藤环在抖。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力气。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而尖,很快就没了。
战场上只剩下风声。
我闭眼,检查身体。洞天钟安静了,不会再响。静默之约启动了,三天内不会有任何反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她也还活着。
我睁眼,看向战场中央。
火快熄了。虚兽只剩一堆焦炭,骨冠完全碎了。地上有一小片灰烬,随风转了个圈,又落下。
再没动静。
这场仗打了很久。从药王谷外的第一场伏击开始,到黑市丹坊的争斗,再到一次次逃跑、反击、设局、反杀。他追我十六卷,我躲他十六卷。他用人炼丹,我用毒回击;他用傀儡杀人,我用药破局。到最后,谁都没退。
但现在,他死了。
我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石碑才站稳。阿箬抬头看我,眼神有些恍惚,好像还没回过神。
我朝她伸出手。
她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毒粉攥得更紧。
我说:“没事了。”
她眨了眨眼,终于松开手,让那包粉掉在地上。然后她抬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收回手,转身看向废墟尽头。
天还是灰的,风还是冷的。脚边有块破布,沾着干血,不知是谁留下的。旁边是玉瓶的碎片,像玻璃一样反着光。
远处山影模糊,树林不动。
我没动,也没想下一步做什么。不想走,也不想说。仗打完了,可什么都没开始。
阿箬靠着石头坐下,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我站着,看着灰烬里最后一颗火星。
它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