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我摸到腰间的另一个药囊。里面还有三颗丹药——一颗固元,一颗解毒,一颗爆灵。都是最后的底牌。爆灵丹吃了能提一口气,但会伤经脉。我现在经脉已经快断了,再吃,可能真的站不起来了。
可有些路,就算爬也得走。
我伸手按住左耳。那里还在渗血,铜环没了,只剩一个洞。我对着空气说:“程雪衣,听见就说一声。”
等了几秒,没动静。
传音符不会回应,说了就没了。
我收回手,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查消息。如果还有别的线索,尽快告诉我。我不挑地方,也不怕远。”
说完,我看向阿箬:“你能走多远?”
她把药篓背好,重新缠紧藤护腕,说:“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远处的雾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世界树的方向,天空更暗,云层缓缓转动,像一口快要开锅的水。
我知道我们得走。
但现在走不了。
伤要压,气要养,至少得撑到能进山。而且我们得知道去哪。瞎跑只会把自己耗死。
我蹲下,从药囊里取出解毒丹,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递给阿箬。
她接过,没问,直接吞了。
药力慢慢散开,胸口闷的感觉轻了些。我靠着石碑坐下,开始回想这些年看过的古书残页。有没有提过世界树的病?有没有类似的枯败例子?有没有哪个门派研究过树心净化?
脑子里很乱。
信息太多,又太碎。
阿箬坐回原位,抱着药篓,一动不动。她也在想,或是在等。
风还在吹。
灰烬打着旋,从地上飞起,又落下。
我盯着那堆黑印,忽然想起一件事——血手丹王死前,是不是动过什么东西?他在附身虚兽时,有没有留下痕迹?
可我已经烧了他的尸骨,连骨冠都化成了灰。
什么都没了。
除非……
我突然记起,最后一击时,他曾想逃进一处空间裂缝。那地方后来消失了,但也许……还有残留?
我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
走了五步,右腿一软,差点跪倒。我咬牙撑住,继续走。
阿箬没问,但跟了过来。
我们在那片空地停下。地面看不出异常,只有碎石和焦土。我蹲下,扒开表层的灰,往下挖。越深越热。三寸后,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我把它抠出来。
是一小块紫色晶石,表面有细裂纹。不是普通石头,像是能量凝结后的残渣。
我捏着它,拿到眼前。
它不动,也不发光。
但我知道,这是空间撕裂留下的。血手丹王想逃的地方,可能不只是为了活命。他或许知道什么,藏了什么。
这块晶石,也许是唯一的线索。
我把它收进药囊,贴身放好。
然后我转身,看向阿箬。
她站着,风吹着她的衣服,头发贴在脸上。她看着我,眼神没闪。
我说:“等我能动了,我们就出发。”
她点头。
我没再说别的。
天还是灰的,风还是冷的。
远处山影模糊,树林不动。
我站着,看着灰烬里最后一颗火星。
它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