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已经站起来,眼睛一直没离开那棵树。“它不是普通的树。”她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你看地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青苔不是乱长的,而是从树根往外一圈圈展开。所有苔藓的尖都朝着树根,像是被吸引过去。就连空中的那些小点,也在缓缓往树冠聚集。
“它是源头。”她说,“活着的源头。”
我没说话,慢慢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怕动作太大撕裂伤口。真气太少,连护体的屏障都撑不住,只能靠呼吸控制疼痛。
靠近些后,我发现树皮上的纹路和我在世界树遗骸旁看到的一模一样。那种螺旋的线条,三个一组的节点,还有分叉的角度……完全对得上。我以前在一本破书上见过,说是“根源之纹”,只有世界树本体或它的分支才有。
我又看了眼手中的晶石。
它的震动和树的气息几乎同步。
“也许……”我顿了顿,声音压低,“这就是世界树失落的分支。”
阿箬走到我身边,抬头看着巨树。她脸色还是差,嘴唇干裂,但眼里有了光。“如果是真的,那它可能还有净化之力。”她说,“哥说过,‘眼开则生’,只要根源之眼还能睁开,世界树就有救回来的机会。”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有机会不代表就能成功。我们现在连靠近都不敢轻易行动。这里太安静了,不像自然形成的绿洲。而且刚经历过陷阱,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又是杀局。
我停下。
离树还有十步。
不能再近了。
阿箬也停下,站在我右边,一只手仍虚扶着我。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手还在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我盯着那棵树。
树干没有伤,叶子完整,枝条舒展,看不出衰败。水晶岩里的液体流动正常,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空气越来越清新,吸进肺里,胸口闷的感觉竟然轻了一些。
但这不代表安全。
我抬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密封的药囊,打开一角。里面是我早年炼的一颗探灵丹,无色无味,遇到灵气会变蓝。我把丹丸弹出去,让它慢慢飞向树根。
丹丸飞到离树五步远时,突然停住。
然后,一点点变蓝。
不是一下子,而是慢慢染开,像是被什么浸透了。接着,它往下落,掉进青苔的缝隙里,不见了。
“有灵压。”我说。
阿箬皱眉:“但它没攻击你。”
“不是没攻击。”我纠正她,“是它根本没把你当对手。这点灵压,更像是自然散发出来的,不是故意释放的。”
她沉默几秒,忽然蹲下,拨开脚边的苔藓。闻了闻。
“有生机。”她说,“不是死土。”
我看着她。
她抬头看我,眼神认真:“这地方能养东西。如果真是世界树的分支,说不定……能嫁接回去。”
我没说话。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嫁接神树?别说我现在重伤,就算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试。可她说得没错——既然这里能长出这样的树,说明“根源之眼”确实存在,而且还在运作。
只要眼没闭,就有希望。
我最后看了眼灵树,收回目光。
“先别动。”我说,“等体力恢复再说。”
阿箬点头,没反对。她知道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决定。她慢慢坐下,靠在一块小石墩上,闭眼开始调息。我站着没动,一只手按在左耳的青铜小环上。
洞天钟还是没动静。
三天。
我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