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退到树干右边,双手放下,眼里的绿火平静下来。它没说话,也没点头,但它的身体让出一条路——正对着那滴将落未落的露水。
它同意了。
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强撑着单膝落地,左手按住胸口,那里还在震动,是洞天钟在提醒我别再用了。我闭了闭眼,把那股反噬压下去。再睁眼时,看向阿箬。她也看着我,眼里有光,不是眼泪,是那种终于等到天亮的眼神。
“可以了。”她轻声说。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右手慢慢离开药囊,空着手伸向前方。不是去抓,也不是去采,而是做出一个古老的采药手势——掌心向上,五指微弯,像接雨水一样等着。这是规矩,也是尊重。
阿箬也照做。她跪着往前挪半步,手抬到和肩膀齐平,静静等着。
风又起了,很轻,像从树根底下吹上来。灵树的叶子轻轻晃动,光顺着叶脉往上走,一点点推向叶尖。那滴露水变得更大,边缘完全离开叶片,只剩一根极细的光丝连着。
它要落了。
守护兽站在树旁,没看我们,而是抬头望着那片叶子。它喉咙里发出低语,像风吹林间,又像树根在地下轻吟。那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嘱托。
露水颤了一下。
光丝断了。
那一滴晶莹的东西,缓缓离开叶尖,朝着阿箬的掌心落下。
我屏住呼吸。
就在它快要落入掌心的瞬间,守护兽突然抬起一只大手,悬在半空,掌心向下,却没有压下来。它的动作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最后一道关卡——我们会不会抢?会不会多拿?会不会伤到树?
阿箬的手没动,掌心稳稳地开着。
露水落进去了。
没有炸开,没有消失,只是静静地躺在她手心,像一颗活着的小星星。
她没动,也没收手,而是抬起头,看向守护兽,轻声说:“我们答应你,一定会成功。”
守护兽盯着她看了很久,眼里的绿火慢慢暗了一些。然后,它收回手,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低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那声音不长,但整个绿洲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它信了。
我慢慢站起来,背上的伤让我动作很慢,但我站直了。左手最后一次碰了下青铜小环,确认洞天钟还在。它很安静,没有反噬,静默期还在,但我知道它记住了这一幕——就像我也记住了。
阿箬捧着那滴露水,没起身,也没动。她跪在青苔上,手抬着,像是在等一个仪式结束。
风停了。
光落在她手心,映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