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没有追问,换了个方向:“第四个问题,你们那辆房车,看着年头不短了。燃料怎么解决的?这一路可不好找油。”
马强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露出一种带着点狡猾和自得的笑:“这个……嘿嘿,不瞒小姐说,我们兄弟几个以前就是跟车跑运输的,对车有点研究。路上捡漏,东拼西凑,有时候找到点存货,再不行……不是有些废弃车还能抽点底油嘛!省着点用,凑合能走。”他回答得含糊,显然不愿深谈。
陈星灼心中冷笑,知道问不出实话,也不纠缠。她抛出了最想问的一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车上那个女孩,小雅。她是怎么回事?我看她好像不怎么下车。”
这个问题一出,马强的脸色明显变了变。那副堆笑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眼神闪烁不定,有一丝慌乱,也有一丝被触及敏感地带的阴鸷。他支吾了一下:“小雅啊……她、她身体不太好,有点怕生,高原反应也重,所以不怎么爱动弹……就在车里休息。”
“是吗?”陈星灼淡淡反问,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马强的脸,“我看她年纪不大。是你们的亲戚?还是路上遇到的?”
马强的额头似乎冒出了点细汗,他扯了扯嘴角:“路上……路上遇到的。可怜孩子,家里没人了,我们就带着一起走,也算有个照应。”他说得飞快,眼神却飘忽,不敢与陈星灼对视。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陈星灼和周凛月一个字都不信。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对方要么编造更拙劣的谎言,要么可能直接翻脸。
“行,我知道了。”陈星灼见好就收,没有再逼问。她将手里那盒牡丹烟,随意地抛给了马强。
马强手忙脚乱地接住,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切,但眼底那抹残留的惊疑和阴沉却挥之不去。“谢谢!谢谢老板!您还有什么想问的,随时找我!”他点头哈腰,迫不及待地就想转身离开,似乎急于回到自己的车上,或者远离陈星灼那过于犀利的目光。
“等等。”陈星灼叫住他。
马强身体一僵,回过头,脸上带着警惕和询问。
陈星灼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马先生,烟给你了,问题也问完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习惯自己走。接下来的路,请继续保持距离。我们休息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如果……”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中的冷意,让马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明白!明白!”马强连连点头,几乎是倒退着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回到破房车旁,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支烟,贪婪地吸食起来,陈星灼才转身,和周凛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周凛月看着后方,马强已经回到了房车旁,正和从江边回来的双胞胎兄弟说着什么,手指还指了指她们的方向。
“按原计划走。”陈星灼说道,昌都要是不安全,那就往林芝走。
牛肉面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但两人已没了多少胃口。她们匆匆吃完,检查车辆,再次上路。
后方,那辆破房车也很快跟了上来。马强叼着烟,站在车旁看着她们远去,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舒勇和舒浩手里提着几条小鱼,脸上带着不满,似乎在抱怨马强想把鱼送人的事。马强低声呵斥了几句,三人上了车。
引擎再次轰鸣,黑烟升起,如同不祥的旌旗。
前路是更加高耸的雪山垭口,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心力交瘁,但脚步不能停。末世求生,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有些麻烦,不是避开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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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表面平静的僵持状态。马强他们的破房车依然如同一个甩不掉的苍蝇,恒定地缀在小越野后方百来米的距离。既不靠近挑衅,也不放弃跟随,当然,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顺路。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咬着,将一种无形的、持续的压力施加给前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