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玛点点头,也不恼,继续指引下一栋。
第四栋,同样是太大。第五栋……
车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像小区的地方。准确说,是一排排整齐的藏式民居,围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入口处居然有个岗亭,里面坐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看到老玛从车上下来,还打了个招呼。
“哦呀,老玛,又带人来看房?”那人探头看了看车里的陈星灼和周凛月,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哦呀嘛,新来的,想找个好房子。”老玛挥挥手,领着两人往里走。
这片区域明显比之前看的那些地方好太多。路面虽然也是碎石铺的,但相对平整,没有大坑小洞,车子都能过。路两边种着几棵顽强的杨树,枝干光秃秃的,但至少证明有人浇水。每栋房子都有人住的痕迹——窗户擦得干净,门口没有杂草,有的还晒着衣服被褥。
老玛领着她们停在一栋两层楼的藏式民居前。房子不大,占地大概七八十平米,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窗户完好,玻璃透亮。门口有个小院子,用碎石矮墙围着,院子里干干净净,甚至能看到几盆干枯的花草——虽然枯了,但有人养过。
陈星灼眼睛一亮。她推门进去,周凛月跟在后面。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个储藏间。客厅里有藏式的木制长椅和茶几,虽然旧,但结实;厨房有个土灶,旁边居然接着水管,拧开龙头,有水——虽然是细得像线一样的水流,但确实有水。二楼是两个卧室,都不大,但窗户明亮,能看到远处的雪山。屋顶是个平台,可以晾晒东西。
最让陈星灼满意的是,整栋房子虽然旧,但维护得很好,没有明显的破损,墙面干净,地面平整。搬进来就能住,不用大动干戈。
她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峰,深吸一口气。周凛月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不错。”
“嗯。”陈星灼点头,“就这个了。”
两人下楼,老玛正蹲在院子里抽烟,看到她们出来,他站起身,嘿嘿笑着:“咋样?这个房子好嘛?”
陈星灼点头:“挺好。什么价格?”
老玛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脸上那笑容变得有点微妙起来,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口音又浓了几分:“哦呀,这个嘛……姑娘诶,这个房子不一样哦。你们刚才看到了嘛,门口有保安的嘛,这一片,住的都是基地的人,有身份的。这个房子是好房子,不是那种破烂货,价格嘛,也贵得很。”
陈星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具体数字。
老玛清了清嗓子,开始报价:“月租的话嘛,一个月二十公斤粮食。大米、面粉、青稞,都行,只要是粮食。年租嘛,便宜点,两百公斤。”
陈星灼点点头,又问:“那要是想买下来呢?”
老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你们可真敢想”的意味。他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停在小区门口那辆越野车,摇了摇头,嘿嘿道:“买下来?哦呀,姑娘诶,你们这个车子嘛,两辆都不够的嘛!”
陈星灼没被他的话带偏,只是平静地说:“你就按现在的价格,给个明确的数字。我们可以先年租,然后慢慢挣粮食,以后买下来。”
老玛收起笑,认真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意外,有点欣赏,也有点复杂的情绪——大概是没想到这两个年轻姑娘不是随便问问,是真有想法。他沉默了几秒,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公斤。”他说,一字一顿,那口音显得格外郑重,“粮食,大米面粉都行,青稞也可以,但是不能少。一千公斤,一公斤都不能少。”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一眼。一千公斤,一吨粮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她们有空间,有的是储备。一吨粮食,对她们来说九牛一毛了。
但问题是,值不值得?以及,会不会太显眼?
陈星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这个价格,是基地定的,还是你定的?”
老玛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点狡黠,也有点坦诚:“哦呀,姑娘诶,你这话问得好嘛!价格是基地定的,不是我老玛瞎编的。这个房子,基地要卖,就是这个价。你要是买,钱交给基地,不是我老玛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要是想租,就租。想买,就攒粮食。基地里机会多得很,你们会开车,有力气,会来事儿,慢慢攒,五年十年,也就攒够了。”
陈星灼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眼那栋两层小楼,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岗亭里打瞌睡的保安。然后转回头,对老玛说:“我们先年租。租一年。”
老玛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哦呀!好嘛好嘛!年租两百公斤,对吧?你们现在交?还是回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