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标准时的休息和高效的神族医疗,让众人的体力得到了显着的恢复。虽然伤势远未痊愈(骨裂愈合需要时间),但至少可以较为自如地行动了。鸦的左腿依旧无法承重,但借助维生单元里找到的一根合适的金属管(某台设备的支撑杆)作为临时拐杖,已经可以缓慢移动。
能量方面,那微弱的输出口给艾德拉的核心分析工具和众人头盔的备用照明系统充了能。但这点能量也彻底耗尽了输出口的潜力,接口现在只剩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流,聊胜于无。
食物和水成了最迫切的问题。高能营养剂还有几支,但不足以支撑长期消耗。饮水合成器彻底报废,维生单元里只找到了几袋早已过期的(以万年计)密封压缩干粮,包装虽然完好,但没人敢轻易尝试。
“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或者……离开这艘船。”凯因检查着所剩无几的物资,眉头紧锁。
艾德拉经过一夜的断续工作(主要是脑力分析,体力消耗不大),利用她工具包里的微型计算机(学会科技,兼容性意外的不错)成功连接并初步破解了破损控制台的本地存储。虽然大部分数据损坏严重,但她提取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一份相对完整的中段区域结构简图(碰撞前):显示这个维生单元位于中段靠前的位置,周围连接着几个科研实验室、小型仓储间和一个通往舰体上层甲板的紧急通道。
一份碰撞后的紧急状态扫描片段:证实了舰体断裂为三段,他们所在的中段与舰首段的连接通道(一条被称为“中央脊柱”的主干通道)在舰体断裂点附近完全崩塌堵塞。这意味着,想从内部直接前往舰首段,希望渺茫。
几个未标记的“独立能源节点”位置(碰撞前状态):可能是一些为特定设备(如科研仪器、独立维生单元)提供能源的小型能量核心或电池阵列。如果这些节点在碰撞后没有被完全摧毁,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残余能量。
一条标注为“外部检修通道”的路径:从他们目前位置附近的一个设备间,可以通往外层装甲,然后沿着舰体外壳,理论上可以绕开内部堵塞,抵达舰首段的外围区域。但路径图上标注着“高风险:外部环境暴露,结构完整性未知”。
信息很关键,也让人心情沉重。
“内部主通道堵死了,只能走外部。”鸦看着结构图,指向那条“外部检修通道”,“风险很高,但可能是唯一的选择。我们需要先去确认那个通道入口是否还存在,以及外部舰体结构是否稳固到可以行走。”
“同时,我们需要收集物资,特别是能量和维生资源。”雷蒙补充道,“艾德拉,那几个‘独立能源节点’的位置,最近的离我们多远?”
艾德拉调出地图,放大:“最近的一个,在维生单元同一层,东北方向大约五十米,标注为‘样本分析室-3号’的独立供能节点。其他的都比较分散,有的在上层,有的在下层破损更严重的区域。”
“先去样本分析室。”雷蒙做出决定,“如果那里有能量,我们可以给更多设备充电,甚至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工具或信息。然后,我们去查看外部检修通道的入口。”
计划商定。他们重新整理装备。除了各自的武器(雷蒙的“巡天者”只剩2%能量,基本等于摆设;鸦的复合弩箭矢所剩不多;凯因和艾德拉的能量武器在跃迁中遗失或损坏),他们从维生单元里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几个神族标准工具(多功能切割/焊接笔,能量水平很低)、几卷高强度纤维绳、几块巴掌大小、不知用途的银灰色金属板(质地坚硬,也许能当盾牌或工具)、以及一个还能微弱工作的环境探测器(能探测温度、气压、辐射和简单的生命信号)。
雷蒙将“泪滴”水晶贴身藏好。鸦将几支关键的箭矢(爆破、电击、锚钩)小心收好。凯因和艾德拉则尽可能将数据备份到微型计算机里。
准备妥当。由状态相对最好的雷蒙开路,凯因搀扶着艾德拉,鸦拄着拐杖跟在最后,四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间临时的避难所,走进了昏暗、冰冷、布满尘埃和碎片的走廊。
走廊比维生单元内部更加破败。应急灯光大多熄灭,只有极远处偶尔有一点闪烁的幽绿或暗红光点。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冰霜(来自泄漏冷凝的水汽),散落着各种杂物。空气更加寒冷,探测器显示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六十度,氧气含量进一步降低,辐射水平有轻微上升,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沿着走廊向东北方向前进。走廊两侧的门户大多扭曲变形或敞开着,露出里面一片狼藉。一些房间似乎是实验室,破碎的培养皿和仪器散落一地;一些是储藏室,货架倒塌,物品冻结在冰霜中;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休息室或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冻结的杯子和漂浮的尘埃。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踩在冰霜上的“嘎吱”声和偶尔金属结构发出的呻吟声打破这片沉寂。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走廊左侧出现了一扇相对完好的金属门,门上模糊的标识显示正是“样本分析室-3”。门紧闭着,但旁边的控制面板黯淡无光。
雷蒙尝试推门,纹丝不动。他检查控制面板,发现能源线被切断。他示意凯因帮忙,两人用找到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面板后面的检修口,里面是复杂的线路和一个小小的、已经碎裂的能量缓冲器。
“能量线路被物理切断了,可能是碰撞导致的。”凯因检查后说,“需要重新接驳。但不确定门后的锁死机构是否也失效了。”
雷蒙用权限感知探查门后。门后的空间似乎没有大的结构损坏,也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或能量反应。锁死机构是机械式的,似乎因为断电而处于常开状态?
他尝试用肩膀顶住门,用力推。
“嘎吱……”
门向内移动了一点点,但卡住了。
“一起!”雷蒙和凯因同时用力!
“砰!”
门被强行推开了一条足够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陈旧、带着某种化学试剂残留味道的冷空气涌出。
三人依次进入。
分析室内比走廊更加昏暗。靠墙排列着一些分析仪器,大部分已经损毁。房间中央有一个操作台,操作台上方悬挂着几个机械臂。而在房间角落,有一个半人高、圆柱形的银灰色设备,设备侧面有一个暗淡的、几乎熄灭的淡金色指示灯,以及一个标准能量输出接口。
独立能源节点!而且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
雷蒙立刻走过去检查。设备表面有神族文字:“便携式能量核心(实验型)-型号:PE-7”。状态指示灯显示能量水平:“<1%”。但即便如此,这点能量也比维生单元里那个枯竭的接口强多了!
“有能量!但非常微弱!”雷蒙报告,“我们需要适配的连接线。”
艾德拉立刻从工具包里找出一根多用途能量传输线(学会制造,但接口经过特殊设计,兼容性强)。她小心翼翼地将线缆一端连接到PE-7核心的输出口,另一端则连接到一个便携式的能量缓冲/分配器上(也是她工具包里的)。
指示灯微微亮起了一点点。
“正在充能……充能速率极慢。估计需要至少六个标准时才能充满缓冲器。”艾德拉看着分配器上的读数,“但这股能量很纯净,是标准的神族能源。充满后,应该足够给我们的关键设备(照明、探测器、工具、甚至‘巡天者’步枪的紧急插槽)进行一次较为充分的充电,或者维持一个小范围的维生力场一段时间。”
六个标准时……虽然不短,但值得等待。有了能量,他们接下来的探索会安全得多。
“我们在这里等。”雷蒙决定,“轮流值守休息。鸦,你的腿需要更多时间恢复。凯因,艾德拉,你们也抓紧休息。我负责第一班警戒。”
没有人反对。连续的紧张和跋涉,大家都需要喘口气。
雷蒙靠着门边的墙壁坐下,将环境探测器的警报范围调到最大,同时将权限感知维持在最低消耗的预警状态。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冰冷的分析室。
操作台上散落着一些数据存储晶片和纸质记录(神族也用纸?或许是某种特殊材料),大部分已经损毁或字迹模糊。但在操作台边缘,一个半打开的抽屉里,雷蒙看到了一本用某种柔韧金属薄片制成的“笔记本”,封面有手写的神族文字。
他好奇地拿起笔记本。金属薄片入手冰凉,但韧性极好。他小心地翻开。
里面是用一种优雅而略显潦草的神族手写体记录的内容,似乎是这个分析室使用者的工作日志或个人笔记。很多内容涉及专业的样本分析数据,雷蒙看不太懂。但翻到后面,有几页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历████,撤离令下达已三日。议会决定分散火种,我自愿留守‘远行者-7号’,负责押运‘α级基因库’及部分‘核心科技蓝图’前往‘庇护所-γ’。责任重大,心中忐忑。”
“航行第七日。‘摇篮’方向传来剧烈能量波动……最终净化协议启动了吗?愿同胞安息……亦或,迎来真正的长眠。我们带走的,真的是‘火种’,还是……‘墓碑’?”
“航行第四十一日。空间乱流!导航失灵!护盾过载!我们与舰队失散了!‘远行者’受损严重!能源核心开始泄漏!我们必须迫降!”
“迫降……失败了。撞击……黑暗……疼痛……我好像被抛出了主舱室……这是哪里?备用维生单元?光线好暗……氧气……在减少……”
“我听到了声音……是自动防卫系统启动了吗?不……不像……更低沉……更……痛苦?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在舰体深处?是幸存的同胞?还是……别的什么?日志记录仪好像还能工作……我要把这段记录存下来……”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是空白。
雷蒙的心跳微微加速。笔记的主人,一位自愿留守押运火种的神族研究员,在坠毁后幸存了一段时间?他听到了“低沉痛苦的声音”?在舰体深处?是其他幸存者?还是……这艘船上,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东西”?
他想起艾德拉提取的扫描片段中提到“未确认的自动防卫系统”,以及“哀歌”那样的悲剧造物。难道这艘失事的船上,也存在某种类似的、因事故或时间而扭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