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谷寺的钟声悠远绵长,驱散了紫金山的几分暑气。
朱剩一袭素色长衫,跪在蒲团上,面前是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他闭着眼,神态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为大明江山祈福。观音奴静静地陪在他身侧,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眉目间一片祥和。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等待。
一名知客僧悄无声息地走近,双手合十,低声道:“王爷,王妃,后山禅院的风荷开了,方丈请二位移步品茗。”
朱剩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香客的虔诚,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他点了点头,扶起观音奴,随着知客僧穿过回廊,走向后山。
禅院内,古木参天,一池碧水,几朵白荷亭亭玉立。老方丈正襟危坐于石桌前,亲自烹茶。
“王爷心中有风雷,却来我这方外之地求一份清净,难得。”老方丈将一杯热茶推到朱剩面前,话里有话。
朱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笑道:“方丈说笑了。本王是来求佛祖保佑我那叔父万寿无疆,保佑大明风调雨顺的。”
“风雨之事,非人力可控。”老方丈垂下眼睑,“东海之上,昨夜骤起狂风,有数艘哨船失联,至今未归。贫僧听闻,那是龙王震怒之兆啊。”
朱剩的手微微一顿。
观音奴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哦?竟有此事?”朱剩脸上不动声色,呷了一口茶,“那确实该请方丈多做法事,安抚龙王爷了。”
“龙王之怒,只罚逆天之人。”老方丈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朱剩,“王爷,那‘定风波’之名,取得可好?”
“轰!”
朱剩的脑中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这老和尚,是凤卫的人!是马皇后留下的暗桩!
“茶凉了。”老方丈面色不变,提起茶壶,为他续上热水,“贫僧只是想告诉王爷,昨夜子时,风停了。船,出了那片风域。”
短短一句话,却让朱剩紧绷了三天的心弦,骤然松懈下来。他紧握的拳头缓缓张开,掌心已满是冷汗。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