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方,那个执拗的汉子,真的驾驭着“定风波”,闯过了那片死亡之海!
“多谢方丈赐茶。”朱剩站起身,对着老方丈深深一揖,“这茶,很暖。”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巡阅府衙门内一片死寂。
东海总兵刘江成头上的官帽歪在一边,面如死灰地看着从海上带回来的急报。
“报……报将军!前去追击的五艘哨船,回来了三艘,另外两艘……在风暴里触礁沉了!”
“那艘……那艘无名船呢?”刘江成声音嘶哑地问。
“跟丢了……他们冲进了风暴最中心,咱们的船不敢跟。等风暴过去,海面上什么都没剩下,连块木板都找不到。”
刘江成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完了。皇上的旨意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人船皆无踪影,等待他的,只有提头去见。
“备马!”刘江成猛地站起,双眼赤红,“八百里加急,将此件详情,速报京师!就说……就说贼船已与风暴同归于尽,船毁人亡!”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保住自己脑袋和全家性命的办法。
一匹快马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此刻,在远离大明海疆的未知深海,“定风波”号正迎着初升的朝阳,破浪前行。船身伤痕累累,主桅杆上有一道恐怖的裂痕,用数条粗大的缆绳死死捆住。
甲板上,三十名水手东倒西歪地躺着,一个个筋疲力尽,却都在放声大笑。
郑方站在船头,一手死死抓着缆绳,另一只手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无尽的前方。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数道被风帆碎片划破的伤口,但他的眼睛,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
在望远镜的尽头,那片由鲁老头手绘、被朱剩称之为“新大陆”的海岸线,虽然还只是一道模糊不清的黛色,却已然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兄弟们!”郑方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咱们,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