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和朱棡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是往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滚!”朱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朱剩却毫不在意,他蹲下身,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老四,别怪叔父。太子他……昨夜又吐了两次血,御医说,再受不得一点刺激了。叔父这也是没办法,他心里,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啊。”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朱棣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可怕。他看着朱剩那张挂着虚伪悲伤的脸,忽然笑了。
“好,我知道了。”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接过朱剩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然后,他扶着麻木的膝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燕王!陛下让你跪着,你敢起来!”监刑的太监发出尖利的叫声。
朱棣没有理他。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那是他镇守了十年的地方,是他的根,他的北平。
他整理了一下被露水打湿的王爵朝服,然后,对着北方,对着他的数十万百战雄兵,对着他那两个被扣在京师为人质的儿子,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是跪君,不是跪父。
而是诀别。
他身后的朱樉和朱棡见状,也明白了什么,对视一眼后,同样起身,朝着自己的封地方向,决然跪下。
这一刻,君臣父子之情,恩断义绝。
广场一角,混在人群中的判官,看到这一幕,悄无声息地退去。
朱剩看着那三个决绝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老头子,你的江山,你的好儿子们,从今天起,就要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