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朱棡冷笑一声,“你倒是潇洒,一手搅动风云,却还能安坐京师。我们呢?兵权被解,封地被夺,如今只剩下‘之藩’二字,如同丧家之犬!”
朱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们如今尚能活着离开京师,不正说明叔父还念着骨肉亲情?若真要赶尽杀绝,你们恐怕连这杯茶都喝不到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张满是疲惫和不甘的脸,语气低沉却坚定:“有些事,我本不该说。但既然你们今夜来了,有些话,我也不妨点破。”
“你们在奉天门那一跪,老头子是真的动了杀心。若非叔母舍命相劝,若非太子突然吐血昏厥,你们今日,恐怕已是黄土一抔。”朱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朱樉和朱棡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们知道朱剩不会无的放矢。
“老头子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藩王坐大,威胁皇权。”朱剩继续道,“他可以允许你们富贵,但绝不会允许你们拥有足以挑战他的力量。而老四的北平精锐,早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人消化这些话,然后才继续说道:“至于太子,他的仁厚,是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他做不了那个狠心的皇帝,所以他选择了退避。而你们……”
朱剩的目光,在朱樉和朱棡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你们的心性,还不足以与老头子为敌。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去海外,好好过日子,安享富贵,这才是上策。”
“难道我们就甘心如此?”朱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甘。
“不甘心又如何?”朱剩反问,“老头子既然已经决定了,你们能改变什么?螳臂当车,只会粉身碎骨。如今,你们还有机会选择活下去。”
厅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茶水蒸腾的热气,轻声细语地讲述着时光的流逝。
最终,朱樉和朱棡缓缓起身,对着朱剩深施一礼。
“多谢三堂哥指点迷津。”朱樉声音复杂,不知是感激还是讽刺。
朱剩没有回礼,只是看着他们,目光深邃而幽远:“老二老三,将来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是那时候,这大明的天下,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朱剩看着他们萧索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回到桌边,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头子,你以为你已经掌控了一切?”朱剩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殊不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判官的身影再次出现。
“爷,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朱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那深不见底的夜色,仿佛预示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