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门外那一跪,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应天府的上空,也炸碎了大明朝廷表面上的平静。消息如飓风般席卷整个朝堂,文武百官无不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便卷入这场君父与藩王之间的滔天风暴。
朝堂上下,一片死寂。老朱的怒火如同实质,将所有不同的声音瞬间压制。他面沉如水,连续几日都在御书房内批阅奏章,谁也不敢触他的逆鳞。毛骧带领锦衣卫,日夜巡逻,大理寺、都察院也加班加点,处理着各种“案件”。一时间,应天府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引来雷霆万钧的镇压。那些原本附议弹劾藩王的御史们,此刻也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自己也成了刀下之鬼。很快,这场朝堂的地震便被老朱以铁腕平息了下去,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一个月后,靖海王府。
朱剩正在书房内研读一份罗刹国边境的舆图。判官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封密报。朱剩展开细看,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爷,燕王一家与三千亲卫,已顺利抵达罗刹国境内。”判官低声禀报。
朱剩轻轻敲了敲舆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标注着一个古老的部落:“他倒是会挑地方。罗刹地广人稀,又苦寒之地,正好磨练一番。不过,这脾气火爆的老四,能适应那边的生活吗?”他随口问了一句,目光却并未离开舆图。
“燕王殿下手段高明,很快便与当地部族打成一片。罗刹国王也对这位来自大明的亲王颇为好奇,已遣使前来示好。”
朱剩点了点头,这与他当初的设想相差无几。朱棣这柄利刃,就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为他去开疆拓土,而不是被困于大明的内斗之中。
“太子殿下那边呢?”朱剩头也不抬地问道。
“半个月前,太子殿下便以身体不适、需游历山川调养为由,离开了应天府。陛下虽有不舍,但见太子心意已决,也只得默许。如今太子殿下已至江南,遍访名山古刹,对朝政不闻不问。”
朱剩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朱标,终究还是那样。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远离这血腥的权力旋涡。他那位宅心仁厚的太子堂弟,宁愿做一个逍遥的隐士,也不愿再染指那至尊之位。
“老头子呢?”朱剩放下笔,看向窗外那高耸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陛下近来深居简出,每日只批阅部分奏章,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伴皇长孙朱雄英。”判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陛下亲自教导,从诗书礼仪到兵法骑射,无不亲力亲为,颇有当年教导太子殿下的风范。似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皇长孙身上。”
朱剩微微颔首。这就是老朱,果断而又现实。既然太子已废,便毫不犹豫地将目光转向下一代。他不会允许大明江山出现丝毫的动荡。只是,这第三代,能否担起他朱重八的野心与江山?
夜幕降临,靖海王府内灯火通明。
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的身影,在长长的廊道上拉出两道孤寂的影子。他们没有去奉天门告别,而是选择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悄悄来到了靖海王府。
朱剩已在厅中等候多时。厅内没有仆役,只有一壶热茶,三只茶杯。
“老二,三哥。”朱剩起身相迎,语气平静。
朱樉和朱棡看着朱剩,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解,也有那么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老四跑了,大哥也走了。”朱樉坐下,声音沙哑,“这大明,如今就剩我们哥仨了。”
朱剩亲自为他们斟满茶水:“老二你这话说笑了。大明还有许多兄弟。只是,有些兄弟,选择的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