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缪音便自觉语气有些冲,脚步顿住,僵在原地。
垂眸望去,只见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小章鱼,
此刻软趴趴地缩在青石板上,浑身的劲儿像是都被抽干了,模样委屈又可怜。
心底的不忍瞬间翻涌上来,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是故意要凶阿宝的,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亲昵闹得心慌意乱,
又拉不下脸面,没法温声软语地去安慰。
沉默了片刻,缪音维持着清冷的神情,
缓缓伸出一只胳膊,静静等着阿宝过来。
阿宝抬着湿漉漉的小眼睛望过去,缪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眉眼间没有半分柔和,可那伸出的胳膊,让她心底的委屈稍稍缓了些。
用自己的章鱼须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水汽,
又吸了吸鼻子,小脾气也一下子上来,凭什么凶了她,自己还要乖乖凑过去。
这般想着,阿宝鼓起小小的身子,一蹦一哒地从缪音身侧越过,
刻意避开了她伸出的胳膊,堵着气
“我自己可以走!”
看着阿宝离去的小小身影,缪音神色瞬间慌乱起来,
方才的清冷与倔强瞬间瓦解,眼底满是无措。
抬脚,快步追了上去,生怕阿宝真的闹脾气跑远,
也顾不上心口还未散去的余痛,弯腰一把将那小小的身子抱进怀中,
紧紧扣住,任凭阿宝在她怀里扑腾挣扎,死死将她固定在怀中,
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院中走去。
阿宝在她怀里挣了几下,小身子扭来扭去,还带着未消的赌气,
嚷嚷道:“抱我干嘛!我自己能走!”
嘴上虽硬,阿宝心里一直挂念着缪音身上的疼,
方才扑腾得太厉害,眼角余光瞥见缪音眉头紧紧皱起,
脸色也比刚才更苍白了些,明显是被她闹得不舒服。
她扑腾的动作猛地顿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担忧,小声问道:“还是很疼吗?”
缪音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口的钝痛与方才的慌乱悄悄压下。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无措与冷硬已然褪去,轻轻摇了摇头,对着怀中的阿宝,
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和,
“不气了好吗?我不是有意的。”
阿宝听着她软和的道歉,心底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只是还嘴硬地哼唧了两声,小身子在缪音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既然这人都主动道歉了,那她就大人有大量,勉强原谅她好了。
仰着小小的脑袋,对着缪音吩咐道:“那你抱着我走!不许松开!”
缪音被她逗得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心口的钝痛仿佛都轻了些,
轻轻收紧手臂,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家伙,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我这不是抱着呢吗?”
方才的争执与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缓和下来。
缪音抱着阿宝,脚步放缓,朝着院子走去,
刚一进院门,便见阮苡初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单手撑着下巴,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神放空,院中静悄悄的,
缪音停下脚步,目光轻轻环视了一圈空旷的院子,
方才那些陪着阮苡初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她们呢?”
阮苡初被这声问话拉回神,眼底的放空渐渐褪去,
恢复了平静,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阿姐身子弱,经不起久站,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缪音点了点头,抱着阿宝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
想着阿宝身子还弱,便想将怀中的小章鱼放到桌上,让她好好歇着。
可她伸手扒拉了几下,阿宝却像粘在了她怀里似的,
用柔软的触须紧紧缠着她的脖子,怎么也扒拉不下来。
缪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阿宝的小脑袋,
“你还要在我怀中蹭多久?”
阿宝闻言,偷偷抬眼睨了阮苡初一眼,小脸上带着醋意,
随即又飞快地缩回缪音的怀中,把小脑袋埋在她的颈侧,
“你都抱过她了,抱抱我怎么了?”
阮苡初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一丝茫然,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俩什么时候抱了?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阿宝这副护食似的模样,说话语气酸不拉几的,
莫名带着股子哀怨劲儿,搞得好像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惹任何人好吧?!
不等缪音想出怎么解释,阿宝又探出小脑袋,对着缪音继续埋怨,
语气里的醋意都要溢出来了
“还有!你觉得她毛茸茸的,抱着还舒服,就是嫌弃我没长毛呗!”
阮苡初明白了过来,听得一阵无语,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就化形的时候被抱了那么一下,合着毛茸茸的还是她的错了?
这小章鱼的和她比什么,她俩种类都不一样!
缪音则被阿宝的话堵得满脸尴尬,指尖微微蜷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她确实觉得毛茸茸的手感很不错吧?
那阿宝岂不是直接炸了?
阮苡初看着缪音手足无措的尴尬模样,
又看了看阿宝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娇憨样子,看不下去了。
站起身,走到缪音身侧坐下,探手就朝着阿宝光溜溜的头顶摸去,
触到柔软的触感,不由得感慨道:“手感不错,软乎乎的。拿来串在签子上架在火上烤,应该很美味。”
阿宝不可思议的瞪着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阮苡初,
她那么可爱,居然还想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还是人吗?
越想越气,一股脑儿的怒火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