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了缠在缪音脖子的触须,从缪音怀中跳落在青石板上,
身形微微一晃,原本小小的章鱼身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岁孩童的模样,眉眼精致,皮肤白皙,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娇憨。
缪音还没来得及反应,阮苡初余光瞥见那抹小小的身影,
脸色瞬间一红,慌忙别过脑袋,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水,
匆匆呷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再往那边瞟。
可阿宝却半点察觉不到阮苡初的窘迫,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迈着步子,哒哒哒走到阮苡初面前,仰着脸,
语气里满是骄傲与炫耀,扬声道:“你看!我也是可以化形的!不比你差!”
阮苡初被她这一凑,吓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心底暗自哀嚎,
她都已经尽量躲开了,这只缺根筋的章鱼怎么还要往她身上凑呢!
再说了,她像阿宝这么大的时候,可比阿宝现在发育得好多了,
哪像这般‘平平无奇’的‘一马平川’....
缪音慌忙从石凳上站起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快步走上前,
裹在阿宝身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无奈,低声提醒道:“你没穿衣服!”
阿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瞬间惊呼出声,
脸涨得通红,手脚都有些无措,一下又缩回缪音的怀里,
紧紧埋着头,后脑勺对着阮苡初,语气里满是羞恼,大声嚷嚷道:“你不准看!不准看!”
阮苡初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茶水,又自觉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故意气她:“放心,要啥没啥,有啥好看的。”
这话戳中了阿宝的痛处,她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胸口一闷,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
呜呜咽咽地在缪音怀中抽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才不是要啥没啥....她在海族已经成年了!只是长得显小而已!
越哭越委屈,鼻尖通红,眼泪打湿了缪音的衣襟,
再者,现在这个身材才不是她本来的!
她只是...只是还没长开而已!!!
缪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是温柔的安抚,揉着她的头顶,
低声哄道:“我知道,阿宝已经长大了,只是还没长开,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落在阮苡初的耳中,想笑的冲动憋了又憋的,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直不起腰,靠在石凳上大声笑了起来。
缪音可真会安慰人啊,阿宝这哪里是没长开,分明是想开了。
可缪音的安抚非但没让阿宝止住哭声,反倒让她哭得越来越大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缪音衣襟上蹭,委屈得不行。
缪音一时犯了难,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无措,怎么还越哭越大声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的阮苡初,轻声说道:“你别笑了,她都哭成这样了。”
阮苡初笑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带着笑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她....她还不是被你说哭的!”
说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缪音嘴角抽了抽,一时无言以对,
心里无奈,自己说的明明是实话啊,
阿宝现在虽然成年了,但是在海族算来本就还小,而且她的成年体模样,
自己也是见过的,那般明艳灵动,哪里是现在这副孩童模样能比的?
只是阿宝体内的海珠被封禁,才会一直维持着这般孩童的身形样貌,无法展露真正的模样。
又笑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渐渐平复下来,
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
对着缪音提议道:“你要不先带她去穿衣服?总不能一直...这样吧?等她穿好,我们再去找你说要见的人?”
缪音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抽噎不止的阿宝,眼泪时不时蹭在她的衣襟上,
又抬眼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阮苡初,
“你没有衣裙吗?”
毕竟阿宝平日里大多以章鱼形态出现,这里也没有可换的衣物,
阮苡初有储物戒,想来应该会有多余的衣物能给阿宝应急。
阮苡初闻言,摊了摊手,摇了摇头说道:“有,只是没有小孩子穿的~我这里的衣裙,都是照着我的尺寸做的,她这般小小的身子,根本穿不上,穿上也得拖到地上。”
缪音看着装得有模有样的,忍不住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说得跟真的似的,她连自己变成貂时候的衣服都备得齐齐整整,
怎么可能没有一件小孩子能穿的衣裙?
或许是阮苡初方才的笑声太过响亮,吵到了屋内休息的人,
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拉开,沈乐舒缓步走了出来,
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的三人,语气微酸,打趣道:“你们谈的很开心嘛~隔着房门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阮苡初闻言,抬眼看向沈乐舒,轻哼了一声,
抬手一抹指节上的储物戒,一件小巧玲珑的粉色衣裙便瞬间出现在掌心,
料子柔软,绣着细碎的小花,看起来十分精致。
递到缪音身前,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正经
“还是让她穿着吧,这么光着也不是一回事,这是我以前留着的小尺寸衣裙,当年没来得及穿,应该能合她的身。”
缪音腾出一只手,伸手接过阮苡初手上的粉色衣裙,
抬眼斜睨了她一眼,低声道了一声谢,合着这人就是故意的!
沈乐舒看着院中阮苡初与缪音相谈甚欢的模样,
就像是隔着一层坚冰也无法渗入的热闹,衬得她愈发格格不入。
心口泛着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那丝几乎要溢出来的落寞,走上前,
“阿柔说想和你一起去。”。
阮苡初闻言,眉头瞬间皱起,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去什么去!灵力一点都没有了!安心在这待着!”
她心底的烦躁与担忧瞬间翻涌上来,她从见到阮苡柔开始,
始终没想明白,她阿姐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灵力尽失,
更让她不解的是,沈玖玥起初还好好的,可一回房间,便沉沉睡了过去,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毫无回应。
她问阮苡柔,对方却一问三不知,从幻境中出来后发生的一切,阮苡柔竟没有半点记忆。
至于缪音,即便知晓内情,想来也绝不会对她吐露半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