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霸掌心那两颗核桃几乎被捏成粉末，闷哑声响在死寂大厅格外刺耳。
他原本横肉横生的脸皮剧烈抖动，眼中凶光闪烁，却在那抹惊疑不定中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这小子居然敢提那尊鼎？
那是他花了三个亿，托人从缅北秘密运回的“大货”，请了圈内最顶尖的做旧高手，用化学药剂和真土掩埋整整三年。
这种手段，寻常专家不拆解根本看不出破绽。
“小子，饭能乱吃，话可别乱说。”赵天霸声音冷得掉渣，“坏了老子的名声，你这颗脑袋未必够赔。”
林轩无所谓耸耸肩，指尖在西装扣子划过，动作轻佻且随意。
“赵老板，我是救你。那尊鼎，你这辈子都吃不下，还会撑死。”
苏雨涵立在一旁，呼吸频率不自觉加快。
她虽然见惯商场尔虞我诈，但此刻这种剑拔弩张的原始博弈，仍让她脊背泛起冷意。
她看向林轩。
这男人眼神清澈，哪有一丁点刚才在车里耍流氓的痞气？
“各位，静一静！”
拍卖师是个银发老者，古玩界泰斗张教授，此时敲响木槌。
全场目光汇聚台中央。
红布揭开。
一尊通体泛着幽幽古青色的凤纹鼎呈现在众人眼前。
灯光聚焦，那股历经千年沧桑的厚重感瞬间席卷全场。
“西周凤纹夔龙鼎，底价八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万。”
场内响起阵阵低促惊呼。
这可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流失海外多年，如今重现世间，诱惑力大得惊人。
赵天霸立刻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挑衅般看向林轩。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张教授都点头的东西，会有假？”
他举起竞标牌。
“一个亿！”
气势如虹。
周围那群名流权贵纷纷交头接耳，显然被这价格震慑，也对这尊鼎生出志在必得之心。
林轩瞳孔内，一圈细微紫芒悄然流转。
透视开启。
视线穿透鼎身青铜外层。
他看到的不是千年沉积的矿物质，而是一层极其隐蔽的接缝。
那是现代电焊工艺留下的痕迹，虽然经过高温烧灼和化学掩盖，但在《九转玄医诀》带来的神眼面前，无所遁形。
更诡异的是，鼎腹内部还粘着一层暗红色粉末，透着一股邪性气息。
林轩眉头微皱。
这不只是赝品，这东西还是个“咒”。
“一亿一千万！”
苏雨涵身旁，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紧跟着举牌。
竞价声起伏，不到三分钟，已经攀升至两亿三千万。
苏雨涵手心冒汗，转头看向林轩。
“你不让我出手？”
“你要是嫌钱多，不如捐给希望工程。”林轩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谁买谁家里出殡。”
苏雨涵心脏猛地抽搐。
她想起林轩治好她心疾时那神鬼莫测的针法。
这个男人，从不开玩笑。
“赵老板，两个亿，我想你应该没什么竞争对手了。”
林轩突然拔高音量，声音穿透整个拍卖厅。
正准备继续叫价的赵天霸一愣，随即狂笑。
“苏总，你养的这小白脸倒是识趣，知道老子实力。”
林轩嘴角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意，往前走了几步。
“赵老板，我不仅看好你，我还想帮你。”
他指着那尊凤纹鼎。
“不如咱们赌一把？这鼎若是真品，我今天把这条命留在这。若是假的，你手里那两颗核桃，借我听个响？”
全场哗然。
疯了。
这小子绝对疯了。
张教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年轻人，老夫鉴定古玩四十载，这尊鼎包浆自然、纹饰古朴，乃是难得真品。你在这信口雌黄，是对老夫的羞辱！”
林轩不紧不慢，走上台去。
保镖刚想阻拦，却被他一种奇特步法轻巧闪过。
他站在那尊鼎前，鼻翼微动。
“张教授，您闻到了吗？”
张教授冷哼，“只有一股陈年土腥味，这说明它刚出土不久。”
“不，那是尸臭。还是那种被福尔马林处理过的、现代尸体的腐臭。”
林轩话音未落，全场陷入死寂。
不少名媛尖叫着捂住鼻子。
“你胡说八道！”赵天霸急了，这可是他洗白资金的关键一步。
林轩指尖在鼎耳轻轻一弹。
“嗡——”
沉闷声响传出，不像青铜撞击，反倒像某种塑料或复合材料的闷响。
他看向张教授。
“教授，劳驾您用高倍数显微镜，看看凤纹左眼那个微小凹槽。”
张教授有些迟疑，但看着林轩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鬼使神差般拿起了放大镜。
他屏住呼吸。
镜头之下，那个凹槽深处，居然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
“Made2023。”
张教授手一抖，放大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眼之失，足以毁掉他积攒一辈子的名誉。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
台下顿时炸了锅。
赵天霸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
“你特么找死！”
他怒吼一声，挥动拳头直冲林轩后脑。
这厮原本就是黑恶势力起家，此时气急败坏，根本顾不得什么权贵礼仪。
林轩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过肩膀，赵天霸那肥硕身躯便像断线风筝，直接栽入一旁展示柜。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