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木榕一通单方面的威胁说完了之后,就静静等着世界意识的反应了。
前文有言,世界意识其实并不具备真正的独立意识。
具体应该怎么定义垣木榕也不说清楚,但是他知道,世界意识的每一次“发怒”,其实都是感受到危机之后想要扼杀掉威胁的本能反应。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琴酒的觉醒对于世界意识来说,就是莫大的威胁,而垣木榕的出现,是在消减这种威胁感,以及,提供另外一种威胁以供其比对。
垣木榕也不清楚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威胁,懂不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但是他觉得,在世界已然稳定的情况下,世界意识没理由耗费力气用来灭杀已然不成威胁的琴酒。
这也就是垣木榕刚刚说的,一切都那么刚刚好的原因。
垣木榕仰首,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注视着高空,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突然变得极其漫长。
良久,雷声渐渐弱了下来,当最后一道闪电突兀地在云层中迅速亮起又迅速熄灭之后,便再也没有电光闪现了,雷声也彻底消失。
乌云却没有直接散去,却不再凝成一团,而是稍稍铺散开去,像被人轻轻扯开的墨色绸布。
紧接着,第一滴雨砸在垣木榕的额头上,声音沉闷而清晰,随后便是千万道雨线同时坠落。
雨势来得又急又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顶和车窗,天地间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的雨幕笼罩,原本笼罩天地的阴霾,终于被这场迟来的大雨彻底冲散。
垣木榕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脸,欣喜之情随着雨水流淌遍全身。
这场雨,早该来了了,在世界稳定的时候,本就该普降甘霖的。
只是因为出了琴酒这个插曲,所以才推迟出现了。
而甘霖的出现,也意味着,这场无声的对峙终于结束了。
明明是风雨骤起,但是对于垣木榕来说,却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大早上淋雨,你的洁癖呢?”低沉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脸颊上的冷雨拍打的感觉戛然而止,垣木榕侧头睁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撑着把黑伞、目光沉沉的琴酒。
在不爽啊。
垣木榕“哈哈”地笑出了声,琴酒不爽是正常的,这个男人现在恐怕还满头雾水,一堆的疑问等着他解答呢。
但是那是等下的事,现在陪着他开心就好了。
垣木榕伸手拿过琴酒的伞一把丢开,踮起脚尖环住琴酒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笑着说道:“这是甘霖,是……希望。”他伸出有些湿了的手指在琴酒眉心揉啊揉的,“虽然这个比喻有些肉麻,但,勉强配得上。”
同时这也是世界意识对这个世界的祝福,是再干净不过的雨水,所以他的洁癖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