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认识这个天蓬元帅，也不知道若水是什么，但他听得懂。
那东西一旦下凡，会死很多人。
既然如此，提前阻止这一切，那就够了。
杨戬握紧手中的戟，身形一闪，直冲凌霄殿。
只要拿下玉帝王母，一切就结束了！
“杨戬！”
孙悟空惊呼一声，想要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
杨戬的身影正要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扑殿门。
下一秒。
殿门前，王母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她站在玉阶之上，霞衣华服，凤冠璀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极了，像是慈母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她的手里，握着一枚符。
那符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杨戬，”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再往前一步，本宫就捏碎这枚符。”
杨戬的脚步顿住了。
王母看着他，笑意更深。
“你知道这符是什么吗？”她说，声音轻柔。
“若水的封印符。只要本宫轻轻一捏，封印就会碎裂。到时候，若水便会从天河倾泻而下，涌入凡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杨绫，最后落在杨戬脸上。
“没有天蓬，若水照样会下凡。只是这样一来，若水没有被唤醒，不受控制，死的人会更多罢了。”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仿佛那亿万生灵的性命，不过是她指尖的尘埃。
杨绫站在下方，听着这些话，看着那张温柔笑着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深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焚烧殆尽的东西。
她见过恶人。
追杀她们的那些天兵，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轻飘飘地说着要杀无数人。
轻飘飘地把亿万生命当作筹码。
轻飘飘地……笑着。
杨绫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看着那温柔的笑容，忽然开口了。
“你不配当神。”
那声音清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响彻整个凌霄殿前。
孙悟空愣住了。
她认识杨绫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丫头骂人。
杨绫继续道。
“那是无数条命。不是蚂蚁，不是草芥。是人。会哭会笑会疼会死的人。”
“而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说要杀他们，你……不配为神。”
王母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在叫嚣。
“小丫头，”她轻声说，“你不懂。”
杨绫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都在颤。
她不懂？
她当然懂。
她懂失去亲人的痛。
她懂被人追杀的无助。
她懂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种痛，加在别人身上。